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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研人物 顾彬谈翻译:译者应该同时是作家、评论家?

CCTSS2018-09-25 21:09:15

顾彬(Wolfgang Kubin)是德国著名汉学家、诗人、作家、翻译家,曾任德国波恩大学汉学系教授。2011年他到中国任教,到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2016年4月9日,因为应邀参加“中国诗歌对外翻译与传播高层论坛”会议,顾彬先生为避开早晨的交通拥堵,特意骑了半小时的山地车从北外到北语,大抵他已经在北京找到了“家”的熟悉感。

顾彬先生虽已是满头白发,但是精神状态很好,也没有“晚年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的惆怅感。在接受中国文化译研网的采访过程中,顾彬的神情是忧郁的,或许如他说的“忧愁”可以“多思考我们的存在”。言辞中他非常从容和冷静,如北岛在《时间的玫瑰》中所写:“当守门人沉睡/你和风暴一起转身/拥抱中老去的是/时间的玫瑰”。

以下是与顾彬先生的采访对话:

中国文化译研网(以下简称译研网):翻译不仅仅是两种语言的相互交换,更是一种创作,您怎么理解这个问题?是不是翻译本身就是一种再创作?

顾彬:在德国,我们不分译者和作家,我们的作家是译者,译者同时是作家。德国的每一个译者,他可以跟最有名的作家比,他也能够得到非常高的奖,翻译奖、文学奖。德国的翻译协会成立的时候,谁能够加入,译者吗?不,只有作家发表最少三部文学作品才能够。从1954年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十年,德国的译者人群拥有稳定的思想、文化和语言背景。中国、美国或者英语国家的译者都没有。

译研网:德国在翻译理论方面是怎么做的?

顾彬:德国跟其他国家完全不一样,历史不一样,发展不一样。德国在翻译理论上是最发达的国家,在十八世纪末,我们现在叫德国,它作为一个翻译民族,包括歌德,席勒都在搞翻译,无论是有名的作家还是普通的人我们都在搞翻译,到今天我们还保持这个传统。无论是所谓的“小语种”,还是“小国家”、“小文化”或者“小文学”,我们什么都翻译。我举一个例子,在德国,波鸿是一个非常小的城市,但是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学中心,有一次它请冰岛的作家,给他们安排一个星期的冰岛文学周,而冰岛是一个仅有50万人口的国家。


 译研网:中国诗歌在德国的情况是怎样的?您翻译了许多中国诗歌,包括北岛、王家新、翟永明的诗,最大的收获或者遇到的困难是什么?

顾彬:1919到1949年,中国有伟大的现代诗歌,它在现代世界文学史上扮演重要的角色。那个时期的中国文学可以和世界其他国家的文学相媲美;在1979年后的中国诗人也可以和世界上重要的诗人相比较,然而人们对它的影响力没有足够的重视。那个时候,在德语地区没有所谓的现代文学、现代诗歌。所以在二战后,我们必须要研究什么是现代文学,什么是现代诗歌。50年代末甚至60年代初,包括奥地利、瑞士才开始了解什么是现代文学,当然他们是例外。德国很少有人看诗歌,但是如果请中国诗人来朗诵,至少会来40到100人甚至250人来听。在德语地区,我已经翻译出版了100多本书。很多中国作家在美国没有出版一本书,但是在德国,他们有5本、6本到10本之多,包括杨炼,北岛。我用德文写诗,到现在有最少6本中文版我的诗集。我的困难在德语,我最大的心得是我能够通过翻译工作提高我的德文水平。
顾彬作品:《顾彬诗选》

译研网:您用德文写诗,有本诗集取名《新离骚》,是忧愁的意思吗?中国古代诗歌对您创作的影响是什么?有没有考虑过直接用中文写诗?

顾彬:是的。这个问题复杂一些,我们怎么下这个发愁的“愁”的定义,是忧郁吗?是悲哀吗?到现在我还没有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我们也可以这样看,中国“愁”,是让我们能够多思考我们的存在。苏东坡、欧阳修,他们的散文也可以说这是诗歌。但是,我只能够用中文写散文,每个星期我都在中国的报纸杂志发表我的散文。我为什么能够写用中文写散文呢?因为我跟着梁实秋、林语堂、鲁迅、周作人、苏东坡写散文,但是我不敢跟着杜甫李白写诗,这个没办法。

译研网: 您是诗歌评论家。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您的博士论文是《论杜牧的抒情诗》,是什么样的契机?

顾彬:1967年开始,我慢慢爱上唐诗,我是幸运的。我在波鸿大学,那是一个鲁尔区的工业城市,但是它的大学是很不错的,那里有一个唐诗的专家,我去找他,他欢迎我,我们那个时候才有三个学生跟他学唐诗、宋词等。然后他要求我的博士论文写唐诗,我觉得他推荐的人对我来说不合适,当时我觉得杜牧很不错,那么我就写他。实际上,我非常喜欢传统中国,热爱中国古典诗歌。


顾彬先生在中国文化对外翻译与传播中心接受采访

译研网:您对当代中国诗歌的翻译和传播有什么建议?包括对我们的译者。

顾彬:中国到现在跟美国一样,不重视翻译,不重视译者,不重视翻译家,这说明中国和美国在翻译理论上至少落后50年。中国的译者和德国的译者区别很大。你们的译者基本上是年轻的,基本上到了30岁以后不再翻译,但是我们的翻译家们年龄很大,可能50岁、60岁、70岁、80岁。如果一个人20岁开始翻译,他没有经验,语言水平可能也有问题,所以一个认真的翻译家不应该到了30岁以后停止搞翻译。你们分的很清楚,作家是作家,译者是译者,评论家是评论家,但是在德国,你同时是作家、学者、翻译家、评论家。

译研网:回到最初那个问题,要成为一个好的诗歌译者,是不是他首先应该是一个诗人?

顾彬:应该这样,但不一定都是。有一些人他们不能够写诗,但是能够翻译诗,看情况。可能他不一定写诗,但是写散文,散文很有诗意。好的散文可以跟好的诗比。

译研网:谢谢顾老师。

顾彬:也谢谢你。    

顾彬作品:《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

顾彬在《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序言中写:“四十年来,我把自己全部的爱奉献给了中国文学。”他毫不隐晦自己对中国文学的热爱。对于他的身份,采访结束时他说:“我每天都会坚持写作”,这是诗人透露出的对生命的热忱。

作者:曹亚楠

编辑:张乐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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