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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水《九龙山•龙吟河》(暂定名)| 第十五章 文龙的“王子复仇记”(一)

白泉山书院2018-04-15 20:51:40

作者:王玉水/原创图片:方忠达/白泉山书院 让读写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第十五章 文龙的“王子复仇记”

1

魏秋霞回城以后,死了小脚女人的文昌玉对魏秋霞就有了非分之想,这也是当年三区区委书记安德鲁忧心忡忡地向他报告公孙榆树要和柳叶儿结婚时,他一点都不反对的原因之一。在文昌玉看来,一个睁眼瞎全凭不要命得了几枚军功章的公孙榆树,也就配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睁眼瞎、地主分子的女儿、反革命家属,一个没人要的二茬货。文昌玉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谁知天赐良机,宋之峰一个电话,他就理直气壮提拔魏秋霞当了县文化局副局长。半年后,他又凭着自己是县委书记的举手之劳,提拔魏秋霞到县“文办”当了主任。文办就在县委大院,文昌玉可以把魏秋霞置身于自己的眼皮底下,能名正言顺地听她的汇报、谈她的工作,甚至明里暗里地看着她。魏秋霞是个女人,虽然也是“老革命”,但脑袋里更多的是家庭、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要置身于权力的漩涡,也没有刻意地追求什么仕途通达。对于迎面来袭的官场鸿运她都有点措手不及,除了对文昌玉心存感激外,更多的是惶惑和不安。她对文昌玉说:“我魏秋霞无尺寸之功,文化局副局长已经十分勉强,文办主任还是让别人来当吧?”

文昌玉两只“洋油瓶底儿”不停的在魏秋霞那漂亮的脸蛋上游弋了半天,看得魏秋霞脸一红低下了头,轻轻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文昌玉看了看魏秋霞,呵呵一笑说道:“秋霞同志,你是红军时期的老革命,论资历、论功劳、论人品没说的,又满肚子文化,提拔你担任文办主任不是对你人生遭遇的同情和补偿,而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与肯定,更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是应该的。”

魏秋霞这才抬起头说:“那谢谢文书记。”

文昌玉有点不高兴,“谢什么?你该谢谢组织。”

……

魏秋霞虽过而立之年,但姿色犹存。细腻白皙、秀美亮丽的脸蛋儿、勾魂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让文昌玉除了对公孙榆树充满嫉妒外,便是对魏秋霞的心猿意马。文昌玉之所以明里暗里地对公孙榆树较劲,甚至动点手脚,除了公孙榆树本身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他不可告人却时时萦绕于怀的阴暗心理:他始终不明白,像魏秋霞这样一个有文化、有资历,又美若天仙的女人,怎么能看上公孙榆树这样一个又臭又硬、一副苦瓜脸、斗大字不识一笸箩的睁眼瞎?他文昌玉一个二三十万人的父母官,位置显赫,又满肚子文化和治世经纶,凭什么摊上一个大字不识一个且面目丑陋的、只会喂猪做饭和推碾子拉磨的小脚女人。当年战场上文昌玉在战友面前说了假话,其实,他的父母都还活着,老家就在距龙山县城不远的文家庄。文昌玉十六岁那年刚刚在绥宁师范念一年级,父母为操持家务添一个劳动力,给他娶了一个大他四岁的童养媳,文昌玉一气之下跑出去参加了八路军。那次九龙山一带阻击战中战斗大难不死,凭着有点文化和心机一路青云直上,解放后居然当上了龙山县的县委书记。按说文昌玉进城以后再娶一个知书达礼、年轻且相貌姣好的女人也不是什么难事,谁想父母坚决不答应,还有那位把“门风和家法”看得比命都重要的文家庄的“掌门人”,决不会让文家祠堂里出现一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红脸关公似的老族长和一脸温顺的文家父母领上文昌玉那有点羞怯的童养媳,理直气壮地找到了龙山县委、找到了主掌龙山县的一方诸侯——县委书记、文家庄文家后代中最有出息的文昌玉。文昌玉知道,这事如若闹大,整个龙山县都会沸沸扬扬,更要命的是当年自己差一点临阵脱逃时说的那一段假话说不定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的大好前程可能会毁于一旦。文昌玉只好忍气吞声地顺从了族人和父母。在老族长面前,他发誓赌咒不会当“陈世美”,小脚女人依然是自己的老婆,是文家的媳妇,但自己是国家干部,是龙山县二十多万人的父母官,要为国家和人民多做工作,所以不能把老婆带在身边。老族长和父母也适时地做了一些妥协,带着他的童养媳又回到文家庄。直到儿子文龙到了读书的年龄,文昌玉才把小脚女人和儿子一起接到龙山县城的县委家属大院住下。文昌玉很会做戏,人前人后绝对的两副面孔,只要有一个外人在,他便会对自己的“糟糠之妻”百般呵护,甚至不惜去搀扶那个随时都可能跌倒的小脚女人。但只要是俩人世界,文昌玉的脸拉下的长度绝不亚于公孙榆树的苦瓜脸,阴沉沉地吓人。这时小脚女人是绝对的提心吊胆和绝对的逆来顺受。文昌玉的成功表演,让县委书记和小脚女人的不离不弃故事,成了县委大院的佳话,甚至成了文昌玉的政治资产和做人品格的绝好的注脚。不过,文昌玉倒是真心实意地可怜她,同情她,尤其感谢她给他生了一个足以给文家传宗接代又聪明伶俐的儿子。但这仍丝毫不能激起他对她一点点的发自内心的爱意和夫妻情感。他见不得她那双走起路来让人心惊肉跳的“三寸金莲”,见不得她那张过早褶皱纵横、目不忍睹的老脸,更容不得龙山县的第一夫人在县委家属院里,依然对养猪喂鸡念念不忘和东家长西家短的山姑村妇形象。小脚女人也是个福薄命浅之人,突如其来的一次“绞肠痧”,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了她不老不小的性命。一切好像是神灵在给他文昌玉刻意地“清理路障”。文昌玉除了同情之外,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是看到儿子撕心裂肺地大放悲声时,才让这个瞬间失去母亲的孩子的哭声搞得眼圈发红,滴下几点说不清或悲伤或怜悯、却让整个龙山县都为之感动的眼泪。

魏秋霞自从担任文化局副局长以后,文昌玉就对她的的关心无微不至。提拔为县文办主任后,文昌玉步步为营,让魏秋霞只有感激,而无暇顾及他想。文昌玉多次找魏秋霞个别谈话,每次谈话都是先谈工作,后谈人生,榆树也谈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他要魏秋霞振作精神,好好工作,尤其是要好好生活。他说人生有多种选择,多一种选择就多一条路子,就多一重天地。他还说,公孙榆树为了救他曾舍生忘死,没有公孙榆树当年那不顾一切的一扑,他文昌玉就活不到今天,没有老排长的舍身相救,他和公孙榆树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所以,他和公孙榆树是生死战友,是生死兄弟。他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忍让公孙榆树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甚至破了口的怒骂,就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就是想让死去的老排长九泉之下能瞑目、能放心。至于公孙胜被枪毙一事他真的是迫不得已,龙山县都解放快一年了,这股土匪还在威胁一方百姓的安危,不杀难平民愤哪!让他后悔终生的是他太操之过急,应该在充分做通公孙榆树同志思想工作的基础上再执行也不迟。多少年啦,想起来他都觉得对不起公孙榆树。人都有七情六欲,不管怎么说,公孙胜是公孙榆树的表叔嘛。为了一个土匪早死几天或晚死几天闹得他和自己的生死弟兄差一点反目成仇。文昌玉对魏秋霞说这些话时很是真诚,有时眼圈还发点红,甚至能挤出几滴泪来。魏秋霞虽然有时感到文昌玉有点虚伪,但这些入情入理的话还是让她为之感动,有时还由不住想哭。她甚至觉得公孙榆树对文昌玉也许只是一种天然的妒忌和偏见,姓文的似乎并不像公孙榆树心目中的那种居心叵测和做人底线有问题的人。

半年之后,魏秋霞和文昌玉举行了一个简单低调的婚礼,成了夫妻。 

……

公孙榆树多次进县城,经常能见到文昌玉,却再没有去找魏秋霞。因为自己有了柳叶儿,有了一个几乎和他一个模子脱出来的儿子公孙榆生。他不能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已经对不起魏秋霞,不能再对不起柳叶儿。他也无法去面对自己曾经那么喜欢过和自己生生死死的女人,还有自己的女儿榆钱儿。不知榆钱儿现在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俊是丑?当然,他最不想面对魏秋霞的一个难以言说的原因,就是两次看到她和文昌玉态度暧昧的说话和长时间的握手,再后来就是和文昌玉结了婚,还当了什么狗屁副局长和什么主任。尤其让他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女儿榆钱儿也跟着文昌玉改名换姓,这些他想起来就揪心。公孙榆树听说秋霞遇到了麻烦,还被拉到大街上游街示众,罪名居然是“逃兵、走资派”,甚至还有一个让人想起来都恶心的罪名:“搞破鞋”。说她与他人勾搭成奸,抛弃了老革命的前夫……

公孙榆树知道那些混账东西说的那个“老革命”指的是谁,他也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个“他人”是谁。公孙榆树容不得别人给自己眼里揉沙子,更不能让别人把屎盆子往他曾经所爱的女人头上扣。再说,还有那个虽然姓了文,但依旧是自己亲骨肉的女儿榆钱儿都需要保护。可那个本应理直气壮地站出来保护她们的文昌玉倒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公孙榆树由不住骂了一声“狗日的文昌玉,你给老子等着!”

……   

2

这些年来,公孙榆树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事情。最让他疑惑不解的是,在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中,他一向敬重的宋之峰和贺之鹏都成了走资派,尤其说他们是“钻进革命队伍的内奸和特务”,打死他公孙榆树都不会相信。谁知道宋之峰和贺之鹏却都对自己的“反动罪行”供认不讳,有时还会对强加给他们的错误和罪名心悦诚服认账和检讨。这让公孙榆树有点瞧不起他们,甚至觉得他们都是怂包,都是稀泥软蛋。这要是革命的紧要关头,落在敌人手里保不准还真的是一个“甫志高”呢。在一个小范围的批斗会上,公孙榆树凑到正低头弯腰的宋之峰跟前,刚要问他为什么要承认那些根本莫须有的罪名时,宋之峰却歪着脖子,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滚一边去!”

最让公孙榆树痛心的是贺之鹏死于非命,使他原本坚定的信念几乎崩溃。公孙榆树是全县公认的老革命、大英雄,无论那一派都希望沾沾他“革命的光芒”。他又无官一身轻,与当权派差十万八千里,因此很长一个时期他毫无争议地成了当时龙山县革委会的常委之一。新来的革委会主任是一个姓栾的军人。战争年代曾是贺之鹏手下的一个排长,因部队合围一部顽敌时,姓栾的据守的一个口子没有扎紧,放跑了敌人的指挥官,差一点被贺之鹏枪毙了。最后贺之鹏虽没有“阵前斩将”,战斗结束后,还是把姓栾的关了禁闭。谁知这位姓栾的解放后步步高升,不仅成了气候,实施文革军管时是龙山县炙手可热的党政军一把手,贺之鹏却成了他的阶下囚。在一次批斗大会上,从地区监委揪回的贺之鹏被倒剪双手,脖子上吊着一副写着“特务、内奸”的大牌子,足足有十多斤重,坠得他不得不低下了他一生都不会轻易低下的头。这位新任的革委会主任亲自走到前台,揭发贺之鹏公报私仇,迫害革命战士的“滔天罪行”。说到痛处,居然眼圈发红,怒目喷火。这时候,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瘸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一瘸一拐地冲了上去,居然用一条拐腿照着贺之鹏的屁股狠狠蹬了一脚。可怜贺之鹏被革命群众五花大绑、脖子上又挂着牌子,毫无防备和反抗之力,一下子从一米多高的台上栽到台下,登时,众目睽睽之下脑浆迸裂一命呜呼。县医院的救护车象征性地出动了一下,贺之鹏被直接送进了医院的太平间。这位姓栾的自感关系重大,走过去亲手扇了那个拐子几个嘴巴子,直扇得他满嘴吐血,并勒令让人绳捆索绑地送进看守所关了起来。公孙榆树知道是李拐子把贺之鹏弄死的事情后非常气愤,在龙山县城的街道上来来回回骂了整整三天。他骂李拐子、骂造反派,甚至骂那个姓栾的。那些企图为李拐子请命的一些人,在一身正气和革命光芒的公孙榆树面前,没有一个敢出来接这个骂茬儿。姓栾的也因出了人命,好几天没敢到办公室上班。沦为革委会最后一把手的文昌玉倒有点得意,躲在家里给公孙榆树竖了好几次大拇指:“骂得好!就得这个二杆子来治一治这帮王八蛋们。”

作者简介

王玉水,1981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 先后出版小说散文集《寻找真诚》、《玉兔》,长篇政论性报告文学《真情敕勒川》,文化散文集《云之南河之北》、《东边太阳西边月》,中篇小说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长篇小说《暮秋》、《山里有棵大树》,与人合作长篇报告文学《青青原上草》,纪实文学《郑天翔在绥南》、《青年郑天翔》等。《九龙山•龙吟河》是作者的又一部长篇小说。

原创图片:方忠达《昨天》


征名启事


编辑:《九龙山•龙吟河》书名后可否加"暂定名"?成稿至今,总觉不能尽表其意,如哪位读者另有高见,非常欢迎。一经采用,必有重谢。权作征名启事。可否?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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