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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一炷香,静一世心,从蒙自石马脚侬人传统制香说起……

人文红河2018-06-06 05:08:54

文|路人

责编|小一

在蒙自石马脚村,这个不大的壮族支系侬人村庄,人口仅数百,民间能人却不少。除了刺绣,石马脚的村民还擅长制香。那天我们去寻访制香人沈玉,半道向一个妇女打听,听说是找沈玉的,这妇女笑起来,她告诉我们,她就是那个制香的沈玉。
我们也笑起来,这真是踏破铁鞋寻无处,找来全不费工夫。沈玉领着我们来到她的家里,不大的院子里,几乎栽满了花草,最多的当数清香树,如果稍加打理,就是不错的盆景。
院子的走廊上,摆着一包晒干了的树叶子,沈玉告诉我们,这是小红果叶,是制香用的原料。将晒干了的小红果叶打成碎末,拌以灶灰、清香树叶末,然后用削好的篾签蘸水后去裹上述叶末,裹三次,之后又蘸水去裹青香树叶末,是为上色。做完以上工序之后,香基本成型,一次可做70根香。
石马脚村制作的香主要用来祭祀,因是手工制作,清香依然浓郁、持久,占据着蒙自的大部分市场。农闲时节,石马脚村的侬人,近半数人家都制作这种香,约30根一把的香可卖1块多,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关于香,在中国这样的古老国度,是极为普遍的。根据考古发掘,香最早可追溯于各个不同大洲的原始群落,那时人们已开始焚烧香蒿等。在早期大都作为祭祀、除秽之用,而礼佛之香则是拜神香的使用的延伸。香用来祭拜祖先神灵的记载最早是从汉武帝开始。从此以后,“香”在传统文化之中便有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的含义,也表现出“修养身心”的精神追求。
在古人看来,香是有十大品质的,一为感格鬼神;二为清净心身;三为能除污秽;四为能觉睡眠;五为静中成友;六为尘里偷闲;七为多而不厌;八为寡而为足;九为久藏不朽;十为常用无障。宋代陈去非的诗作《焚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中国古人对香的评价:
    
明窗延静昼,默坐消尘缘;
即将无限意,寓此一炷烟。
当时戒定慧,妙供均人天;
我岂不清友,于今心醒然。
炉烟袅孤碧,云缕霏数千;
悠然凌空去,缥缈随风还。
世事有过现,熏性无变迁;
应是水中月,波定还自圆。
香是修行中不可缺之物,佛经中就有以“香光庄严”来比喻念佛三昧的作用,以母子相忆及香气染于人身比喻念佛相应,如念佛者熏染佛陀之功德,盈满身心。诸菩萨发愿成就的净土中,众妙香风随想吹拂,欲界诸天常以柔软香风触身。
在祭祖和拜神先时,人们都拈一烛香,借着缭绕的烟雾,传达心中的那份敬意与追思。
从刘向、李商隐、李煜、苏轼、黄庭坚,到朱熹、文征明、徐渭,历代文人都有大量写香的诗文传世,从《诗经》到《红楼梦》,从《名医别录》到《本草纲目》,历代经典著作都有关于香的记录……
这次在石马脚村,我看到了最传统的制香过程,看到了侬人对香的那种深厚情感,他们虽然以此取利,但在香的熏染之中,我相信这里的村民也一定具有了香的品质。他们乐观向上,不以物喜,安静地生活于偏远之地。与其说这是一种营生,不如说这是一种表达敬意的方式,是侬人向祖先和大自然的一种敬礼。

(节选自路人《侬人的旷世风华》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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