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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论语》《孟子》法——季谦先生2009年8月讲于庐山东林寺

文禮師範2018-04-28 18:17:23

各位晚上好!各位知不知道,剛才的師父上來跟我小聲的說什麼話?說今天的課到八點鐘結束,就是講一個半小時,本來兩個小時,變成一個半小時。我想大概是因為我以前講太多了,超過時間,所以今天把我砍掉半個小時,呵呵呵(眾笑)。不過今天比較沒有關係啊,時間長短比較沒有關係了,因為今天所講的主題比較靈活一點,所以可以多講,可以少講。

本來要我來這裡跟各位講一些課程,我也不曉得要講些什麼,所以就只定了兩個題目,其它的題目我說到了以後再說。那麼這幾天呢我也感覺到了我們所有學員好學的精神。大家在課外的時候,都還來找我私下地談論,而且所提出來的問題都很有深度,而且對整個時代,也都能夠有相當的精確的反映,也就是說,這是這個時代普遍的問題。所以假如是我們各位學員,有意思想要談什麼題目的話,其實也可以跟我建議。那麼等一下大家也可以建議一下,或是來找我,或是寫條子給我,我才更能知道各位需要聽什麼樣的內容。要不然的話,由我來選擇講的內容,不一定能符合大家的希望。如果大家沒有特別的想法,那就照我的預定;如果有的話, 那請告訴我。

那麼原來所定的主題是講《論語》,這個《論語》也不知從何講起,那麼今天就開個頭,今天就講一個題目叫做「《論語的讀書法,或說怎麼讀《論語

     讀一本書,其實是讀一個生命


那麼怎麼讀《論語》,我是借用古人的,尤其是朱熹引用程子的,所謂程子就是程氏二兄弟,程明道、程伊川,統稱程子。不過依照朱熹的性格、他的學術的特色,他所引用到的,大部分都是程伊川的言論。所以我們今天的題目叫做「《論語》《孟子的讀書法。因為講到《論語》順便講到《孟子》,兩本書一起看。朱熹所引用程子的言論,對我們現代的人,其實也有相當的啟發,甚至像我自己,我自己也感覺得到,我們並不一定能夠讀書,也就是說讀書的方法,或者說用什麼心態去讀書,有些時候啊並不一定有正確的態度、有正確的心情,或者是能夠有正確的方法去讀書,或許也可以說,我所說的書如果性質不同,可能要用不同的態度,不同的方法去讀。

那麼今天之所以選擇這個題目,其實也是源於我自己讀書的經驗。我是受了這幾段文章的啟發,我當時讀到這些句子,我自己很感動。我也希望能夠提供出來供各位共勉。因為我們一般人都在讀書,是不是能夠讀得有效,讀得對路,這個是不一定的,很可疑的。

最近幾年呢,美國有一個學者,出了一本書,題目叫做《如何閱讀一本書》,就是怎麼去讀書,這個意思。這個作者在序言上,這樣寫,這樣說,他以為這本書,並不一定能引起人們的興趣,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他這本書出版以後,大受歡迎,很快地就再版,而且呢,臺灣也翻譯這本書,也成為暢銷書。這本書的部頭很大,有些讀者就反應,能不能寫得精簡一點,讓更多人能夠看。也有一些老師一些教授,就介紹學生去看這本書,所以就希望作者寫得精簡一點,所以作者就另外寫了一部精簡本,也大受歡迎,而且臺灣也把這本精簡本翻譯出來。你看,如何閱讀一本書,這樣子的題目居然大受歡迎,居然還要出兩本書,而且像臺灣居然把兩本書都翻譯出來。那麼可見全世界的人都在讀書,但是讀書的方法,是不是能夠把握?如果不能夠把握讀書的方法,那麼讀書的效用就可能減低了,就達不到閱讀一本書的目的,所以《如何閱讀一本書》,就變成受歡迎的一部著作了。

那麼我們現在要談的是如何讀《論語》,或者說如何讀《論語》跟《孟子》。有些人或許是他已經有相當高度的學問,今天這個主題對他來講可能比較淺近;如果大家像我一樣,最先讀書的時候,並不一定能夠把握讀書的要領,那麼我們今天這幾段文章應該有相當意義的。

講到讀書啊,我想到當代的一代國學大師,叫做錢穆,錢賓四先生。錢賓四先生曾經這樣說——因為他主要是學歷史的,他主要的成就是歷史學——他在講歷史名著的時候,也就是說,他在做歷史名著的導讀,其實也就是說,如何讀歷史名著啦。他有這樣的書。他在書的開頭就告訴讀者,說我們去讀一本書其實最重要的是,從書裡面讀出一個生命。因為一本書之所以有價值,之所以動人,不是這些文字、這些句子,乃是,它背後有一個生命在支撐著這本書,所以讀書的人不是唯讀這些文句,要從文句裡面去體會到、去看見,這一本書背後的精神,其實就是這本書作者的生命,作者的生命表現在這本書當中。他舉例說,如果我們讀《史記》,我們應該從史記的文章裡面,能夠看到、體會到司馬遷的生命特質,或者說司馬遷對於歷史的見解,乃至於他對於人間的期待。

擴而充之,我們讀《論語》,要從《論語》這本書裡面,體會到孔子的精神,也可以說,讓孔子從《論語》這本書裡走出來,你當下能夠面對孔子。讀《孟子》當然也是一樣。凡是一個有智慧的人、一個有學術成就的人,他寫作一本書,這一本書就是記載了他的思想,而他的思想,其實就是他的智慧的表現,他的智慧其實就是他的生命的結晶。這本書是文字,文字是死的,白紙黑字,但是文字當中的字裡行間所展現的智慧是活的,智慧如果是活的,這個生命就活在當下。所以讀一本書,其實是讀一個生命。

那麼今天我們講讀《論語》《孟子》的方法,是引用於朱熹的四書集注。朱熹在四書集注裡面,其實諄諄地教誨,他在跟弟子言談的時候,常常教導弟子怎麼去讀聖人之書。那麼這一部分就是從朱熹的語錄當中節錄出來的。凡是朱熹談到讀《論語》的方法,都在這裡了。那麼我們以下一條一條地看。其實這不需要講解的,每一個人看一看,都應該有相當的體會了。昨天我交代陳師兄去影印這段文章的時候,陳師兄後來跟我說,他就偷偷地先看了兩遍,他自己感覺大受啟發。他說其實自己看就好了,不需要我再講。但是,既然我坐在這裡,就能夠發揮的地方就發揮一下。

 
      六經可不治而明矣


好,現在請大家一起來看,我們一條一條地說。那麼為了尊重古人起見,我們先念它一遍,就是請跟我念,我念一句,大家跟著念一句這樣子我們也將有大略的心得。我們先看第一條。從下面,從中間這裡,讀《論語》《孟子》法,從這裡講,把前面這三段放在最後講。來,請跟我念(大家跟讀)。

程子曰: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用心,聖人之所以至於聖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句句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可見矣。

這個誰不明白呢,誰都知道。不過,經過這樣一提醒,我們會更加地熟記於胸,因為有些時候讀書確實沒有這麼用心。那麼第一段說,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我們最近幾天講讀經,那麼也把《論語》《孟子》首先提出來。這裡是指成人讀書,現在我們連兒童讀經都還是以《論語》《孟子》為本。後面那一句話很重要:

《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

這一句話可不要誤會說,我們就真的可以不治六經了,這是一種文學性的修辭方法,是一種強調、一種誇張。當然也是事實,不過,這種誇張就是來反映《論語》《孟子》的重要性。說它誇張是反映重要性,而也說它是事實,道理本來就如此。為什麼呢?假如我們把讀書尤其是讀聖賢書,不把它當做是知識的追求,而是一種智慧的開啟,那麼,只要智慧開啟就達到讀書的目的。所謂“見道”,要能夠見道。那麼道是一個道,假如能夠見道,如果四書中有道,或者《論語》《孟子》中有道,讀《論語》《孟子》可以見道;而六經中有道,讀六經也可以見道。所以所見的是同一個道,如果讀書的目的在這裡,那麼,讀《論語》《孟子》比讀六經更容易見道。因為,如果讀《論語》《孟子》能夠見道,所以六經可不治而明矣,就是不必再深切地追求,你就能夠明白六經的道理。為什麼?六經的道理只不過也是四書的道理,只不過也是《論語》《孟子》的道理。所以從求道、見道的立場來講,可以說,《論語》《孟子》既治,你已經治理好了,那麼六經不治而明。但是,如果從知識的立場來講,一個儒者,所謂一物不知,儒者之恥啊,儒者的學問當然越豐富越好。那麼像這樣子,你就不能夠說,那我唯讀論孟就好了,六經都可以不必讀。所以不要誤會六經可不治而明矣

就好像我們講讀經,我們有些時候會說,讀經就是了,只要讀經,一切的功課不在話下。那麼有的人就會質疑:難道說讀經就是萬能嗎?所以有人就質疑說我們是讀經萬能論。讀經就是萬能嘛。我說這裡有兩個瞭解的方式。所以我一直——這一句話已經講過好多次了——對於一個問題有兩種回答的方式,而兩種回答的方式往往是針鋒相對的。比如說讀經是萬能的嗎?我們可以說不是,也可以說是。那麼兩種回答既然是不同而且是完全相反,這怎麼可能呢,這豈不是矛盾嗎?如果是平面地看,它是矛盾的,不是是矛盾的;但是,如果從不同的觀點,或者說不同的層次來看,它就可以不矛盾,就是各歸其位,各得其所。當然讀經不是萬能的,你只有讀經,那麼其它的知識怎麼辦?尤其現代是知識爆炸的時代,沒有其它知識,難道只有經典就夠了嗎?所以我們說,不是,讀經不是萬能的。但是也可以說是。從哪個觀點說是呢?說讀經是一個基本的教育、核心的教育、籠罩性的教育,所以讀經能夠提升一個孩子的學習的智慧。如果讀經能夠提升一個孩子的學習的智慧,智慧包括兩方面,一方面叫做聰明,一方面叫做興趣,所以一個孩子如果有讀書的聰明,又有讀書的興趣,學習的能力提升了,那麼他就可以很方便地去學習其它的功課,這叫做籠罩性的教育,或者說這叫做核心性的教育,從這個地方說讀經是萬能的。

那麼,剛才說,《論語》《孟子》都已經有透徹的瞭解了,六經之道只不過如此。所以《論語》《孟子》是萬能的嗎?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那借用剛才的方式我們就可以解答。問題的解答方法並不是單一的。那麼對於一個真正瞭解的人,他可以左右取之逢其源,左右逢源。所以,論孟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

 
     聖賢之心即吾心


下面更重要:

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聖人之所以用心所在。

那麼聖人之所以至於聖人,而我之所以未至者。所以讀經或者讀《論語》《孟子》,讀聖賢之書,最最重要的還不是瞭解聖賢在說什麼,而是要切己,要切己,要反身思考,要能夠把自己與聖賢相比較,在這裡說,聖人為什麼是聖人,那我為什麼不是聖人?其實在於讀書的每一句話當中,都可以作這種參照,如果能夠作這種參照,那就不是在讀聖賢之書而已,是在讀我們自己,那麼這樣子才是切己有用,切己有用。所以這種提示,一般人本來應該都知道,而常常忘記了。那麼如果以這種心態來讀書,那麼一個人的進步是非常快速的。乃至於你只要讀懂一句,也就可以了。所以整部《論語》既然都是聖人生命的表現,而這種表現就好象是地下水,你在任何一個地方挖井,都可以引出所有的地下水。所以讀《論語》並不一定每一句都要有體會,其實只要體會一句,你就體會了聖賢之心;體會了聖賢之心,所有每一句,也都可以瞭解,所以不是「《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而應該也可以這樣說,懂了一句,其它都可以不讀而明白——也可以這樣說。那麼這是一個很高明的說法,一定要貢獻給高明的人。普通人不可以這樣說的,就是你的心智這麼清明,你的領悟這麼深刻,這一種人可以這樣說。當這一種人這樣說的時候,他說我只要讀懂一句,我就可以懂得全部的《論語》,讀懂《論語》,我就可以懂得《孟子》,讀懂論孟,我就讀懂六經,這是一個高明的人才可以說的話。當高明的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他並不會障礙自己說,那我就不要讀書了。所以一 般人如果是誤解了,他真的是孤陋寡聞,然後自己限制自己。當高明的人說:我懂一句,就等於懂了一切,這一個人,我相信,他更能夠句句而求之,每一部經都會老老實實去讀它。因為道固然是一,但是,它的用是多。所以朱子說,同體一太極,物物一太極。這個用在讀書上,你就可以說,所有的經典,只不過表現一個道,同體一太極;但是呢,經典有那麼多部,有那麼多的語言,它每一部,每一句話,也都是道,所以,物物一太極。那麼一個真正的儒者,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他既能夠了悟同體一太極,他又能夠關切物物一太極。那麼也可以這樣說,如果這個了悟同體一太極的 人,他必定不會疏忽了物物一太極。或者我們可以這樣說,一個有智慧的人,他必定不會拒絕知識。更進一步講,一個真正有中國文化底蘊的人,他必定不會排斥西方文化,一個真正受傳統良好的教導的人,或者說領悟傳統的智慧的人,他必定不會拒絕現代化。所以這是本末之言,在這裡強調一個本,但是這個本,不可以拒絕末,不可以排斥末,這才是真正的本。但是,本末還是要有清楚的區別,不可以捨本逐末,不可以因小失大,所以話要兩頭說。一個真正瞭解的人,他兩邊全部明白,他隨機運用;一個不瞭解的人,就死於句下。講高的就偏于高,他就兩腳懸空,都是浮華之言;那麼如果偏於比較低的、庸俗的呢?那他就沒有高明的境界,他不想追尋同體的道理。所以一個有智慧者,必定兩邊都是


那麼,所以說,我們讀書,求聖賢之心;而求聖賢之心的同時,最好能夠了悟,原來聖賢之心就是我的心。只是聖賢把他的內在的心靈,全部展現,如如地呈現,他毫不委曲地,把他的光明,能夠落實在他的真實生命當中。而一般人,他也應該有如此光明的本質、光明的可能,只是自我障礙。所以,假如讀聖賢書,其實以聖賢之言、聖賢之心,來引導我的心靈,來啟發我內在的光明,當這樣的時候我們才可以說,為什麼聖人是聖人,而我不是聖人。假如我們認為聖人是天生的,他是天縱英明,我們不是,聖人是另外一種人,如果這樣叫做定性眾生。所以我們應該瞭解到這句話的背後是:眾生是不定的,也就是說,眾生的階位是不定的。那麼不定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每一個眾生,就像佛教講,每一個眾生都有佛性,都可成佛。但是為什麼不是佛呢?是不是因為本性上不同呢?不是,是一種工夫上不同。在這句話裡面,就表現了:我的心,就是聖賢之心;聖賢之心,就是我的心。只是工夫的不同聖賢把他光明的心性,完全在他現實生命之中,展現出來。而我們不能如此地展現,是我們工夫不到,而不是心性不同。當這樣想的時候,一個人就可以用功了。如果我們認為,聖人與我們不一樣,聖人天生是聖人,這樣子我們就不能用功。

在東方的學術當中,至少我們看到佛教,它說眾生皆有佛性,眾生皆可成佛,在《涅磐經》上明文這樣說,而這種的認定,在儒家更是明白。所以,我欲仁,斯仁至矣;怵惕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這些孔孟之教,就是如此。不過,如果比照西方的學問,就不是這樣說。比如說,耶穌說,我是上帝的獨生子,那麼西方的神學這樣說,上帝是聖父,耶穌是聖子,他們的共同點叫做聖靈,所以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那麼如果只有聖子才能夠跟聖父一體,那麼請問芸芸眾生怎麼辦?所以,這樣的一種理論,它必定會引申這種教的特色,所以這種教的特色,就是信徒只能夠崇拜,只能夠祈禱,而最後只能夠等待審判,眾生是不可能與上帝同在的。也就是說,眾生皆可成佛,眾生皆可成聖,但是,西方說,眾生不可能與上帝合一, 不可能成為耶穌。你看,這有很大的不同啊。所以西方的宗教,不注重所謂的“工夫”。而東方的學問,至少佛家跟儒家,非常注重工夫,當然道家也注重工夫。什麼是工夫?工夫的第一個要件就是:要有一個理想,所謂的道。雖然,各種的學術系統所說的道不一 樣,但是必定有一個道,所謂止於至善的那個至善。而這個道,比照于現實生命,現實生命往往是不合於道的,那麼這個不合於道的距離,就是要做工夫的所在了。所以,工夫就是使自己的生命日漸淨化,而能夠接近於道,到最後是與道合一,這叫做工夫。

那麼我們現在如果能夠從書中讀出,聖人之所以為聖人,那其中必定有一個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之道,只是聖人把聖人之道完全實現了,而我們之所以不是聖人,不至於聖人的階段,所以未得聖人之名、未得聖人之意,在這裡就是工夫的不足,不是道的不足。所以道在天下,道雖然在天下,但是道不能夠弘人,是人能弘道。所以要靠人去弘這個道。人去弘這個道,這個道在哪里呢?你只要在自已的生命中表現出來,就是弘你的道。所以這個提示是非常重要的,背後有一種很深厚的見解。假如我們讀西方宗教的經典,耶穌的《聖經》,這一句話就不能用了。不能夠說,耶穌之所以成為耶穌,而我不是耶穌,那我們想這個道理,我想辦法成為耶穌,那你是叛徒,你是外道,你不行。但是在這裡就一定要這樣做才行,可見,東方人跟西方人的人生的見解,或者說智慧是不同的。

那我們在看經典的時候,讀出聖人的用心,還有要讓自己的生命,往聖人的生命的層次上升進;再說一句,不是自己的生命往聖人的層次升進,而是人生本質如此。要對得起自己的生命,你本來就應該這樣做,要不然,都是自己障礙自己、自己委曲自己。你可以成聖賢,為什麼不成聖賢?可以成佛,為什麼不成佛?常常以這樣子的高標準,來砥礪自己,那麼自己的進步就更快了。而且呢,要句句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總之,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思,夕於思,時時刻刻念茲在茲。而且最後再交代一句,要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

 
       平心易氣,闕其疑


闕其疑這一點,我認為更重要。平其心,易其氣,就是不要激烈。激烈有兩種,一種就像義和團這樣激烈。所以中華民族近百年來,有兩種激烈的心態,一種是義和團心態。義和團心態是什麼呢?義和團心態就是:中華民族、中國是完美的,西方有的一切我們都有,所以中國是華夏之邦,西方是蠻夷之邦,那麼,從古以來,只有改蠻夷變成中國,哪有中國向蠻夷學習的?這一種心態叫做義和團心態。義和團很快就失敗了。後來又出現五四,五四也是一種激烈的態度。什麼態度?這兩天一直講,五四就是打倒東方,全盤西化。所以義和團跟五四剛好是鐘擺的兩邊,這叫不能平其心,不能易其氣。那易也是平的意思,我們心氣要平和,不能夠急切。所以不能夠一讀到聖賢之書,滿口都是聖賢之言,太過焦躁,那也不能夠抓住幾句話,然後就說,聖賢只不過如此,所以不可以焦躁,但是,你也不可以庸俗,我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如果是真的有疑惑的地方,想聖人怎麼會講這些話呢,這個有疑惑了,千萬先要闕,所謂闕的意思就是先擺在一邊,闕疑,這個地方我有疑問,我現在還不能夠完全的瞭解,在我不能完全瞭解之前,我先把它放著,這叫做闕其疑。

最近幾十年來不是有許多人說,經典有糟粕,有的人勸告我們給孩子們讀的經典,要慎重地選擇,像《論語》《孟子》,你也不能夠整本都給孩子讀吧,為什麼?因為這裡有糟粕,那麼我就說,請問糟粕在哪里?你能夠指出來哪一句是糟粕嗎?他就啞口無言了。所以各位,以後如果遇到有人跟你說,經典有糟粕。你就考考他,說老兄,請問糟粕在哪里?你能不能舉幾句糟粕讓我聽聽?大部分人都是閉嘴,他只是用庸俗人的眼光,所謂狗眼看人低,用庸俗人的眼光說,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美的,他就想,聖人也不可能完美的,所以任何事情一定有它的缺陷,所以聖人之言一定有糟粕,他就用這樣子的推理推過去了。我們也不敢直接說,聖人必定沒有差錯的時候,也不敢這樣說,但是如果請問他糟粕在哪裡,可能他也舉不出來,這是一個時代的風氣如此而已。那麼如果真的有人舉出,這幾句是糟粕,請問我們怎麼辦,我們可以這樣處理,闕其疑。它難道真的是糟粕嗎?你真的是瞭解這本經典了嗎?比如說讀《論語》,《論語》中有糟粕,這句話是糟粕你難道真的瞭解孔子之意了嗎?那麼怎麼瞭解孔子之意呢?有人說,我就是認為這一句話是有毛病,我們應該更謹慎一點。


近代西方有所謂的詮釋學,就是解釋學,解釋學就是來解釋比較深刻的文章,猶其是解釋經典,這個一般的語言容易瞭解,尤其是科學論文,只要你一步一步地去瞭解,那總是步步都是實在的,步步都是明白的。那個就真的沒有解釋學的必要。但是有些文章,像詩詞,這個表達者他所表達的文章非常地簡略,說不定它背後蘊含有深遠的情感,有深遠的志向,用這種簡略的表達,他又用文學的方式表達,你怎麼可以用他表面的文章,然後就判定他是在講這些話呢?尤其是西方人認為,神話跟經典像《聖經》,他們的《聖經》,《聖經》裡面也有很多的神話,請問神話就是無稽的嗎?這些神話的背後有沒有道理呢?那麼既然神話沒有把它背後的道理講出來,它只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看起來又是很玄妙的,好象不可靠。不過講這些神話的意義在什麼地方呢?它如果有意義,我們是不是可以因為這些神話的不可靠,而就直接否定它呢?而是我們要去領會這些神話背後的意義呢?而這個神話既然沒有把意義直接講,它隱含在背後,你怎麼可能去真實地把握說我這樣把握是對的,因為對神話的解釋有各種的方法嘛,眾說紛紜嘛,那你怎麼可以把握,你怎麼可以知道誰講的是比較真實的?能夠把握到這個原創者的用心?所以這裡就須有一種學問,叫做解釋學。那麼解釋學裡面有兩個解釋的方法,這兩個方法相輔相承,第一個方法就是你要瞭解全體,必先瞭解部分,就是說你要瞭解這個整個的學者,或者說整個的學派,或者說這本書整體的意義,你必須瞭解部分,從部分瞭解起,就是你每一句都要瞭解了,你要一句一句一章一章瞭解了,你到時候才可以瞭解全部了。所以你要讀《論語》,你要瞭解《論語》的意義,你要瞭解孔子的生命,你要怎麼瞭解呢,你當然要從論語一句一句讀去嘛。你不瞭解一句一句的《論語》,你怎麼可以瞭解全部的《論語》呢?要瞭解全體必定要瞭解部分。有道理,但是道理不只有一個。它第二個方法就是,要瞭解部分,必先瞭解全體了,你對於這一部分,對於這一句話、這一章,你要能夠有真切的瞭解,你必須瞭解全體之後,用全體整個的意義,來解釋這一章了。這一章才真正地表現出原作者的意義了。所以要瞭解孔子的每一句話,必須以孔子整個生命作背景,這樣才能瞭解一句話,這樣叫做解釋學。

那麼闕其疑,大部分對於所謂經典有糟粕的這些顧慮,或者是有些人舉出這句話就是糟粕,這一句話不符合時代精神,這一句話對於現代的法制有不良的影響,這一句是孔子在歧視女性,有好多這種說法了,這就是所謂的論語的糟粕啦。那麼孟子的糟粕可能更多,孟子為什麼要罵人,要罵楊朱,罵墨翟,楊朱墨翟不都是好人嗎?要罵,而且罵得這麼兇。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子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把他們罵成禽獸。那麼這樣罵得太過份了,糟粕。各位,我建議以後讀聖賢書,不要隨便拿哪一句話說,這是糟粕,我們也應該運用解釋學的原理,來想一想,也要用全體來解釋部分,要瞭解孔孟的用心之後,才來判定這一句話,到底它是不是糟粕,它是不是不合時代,它是不是違反人性,等等,所以要闕其疑。不要隨便抓聖人的小辮子啦,不要以為你抓住一句聖人講的不大合理的話,你就認為你自己已經超越聖賢了,要闕其疑。我們現在不是說,要維護聖人,然後說,聖人是一無過錯,我們不是要定於一尊,但是也要有謙卑的態度,所以要闕其疑。所以讀到不懂的地方,甚至讀到有意見的地方,把它放著,為什麼?有人對我說,《論語》有糟粕。他既然能夠舉幾句確實有問題的話,如果能夠解我們就解,不能夠解我就用這樣子的方式,就能解之。不能解,我們就用不解解之。什麼叫不解解之?我們就問他說,請問《論語》總共幾章?四百九十八章,你舉出幾章的糟粕?三章。那意思就是四百九十五章不是糟粕對不對?對。那麼你為了四百九十八章裡面的三章,而就認定了《論語》就沒有價值,我們不要讀《論語》,或者說,我們要剔掉這三章,你四百九十八章裡面只是剔掉這三章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首先我們要說意義不大,第二點,再說,如果它不是糟粕呢?它也是精華呢?只是我們並沒有完全瞭解呢?所以首先要闕其疑,這是我們讀聖賢書的態度。其實四百九十八章裡面,四百九十五章我們認為是精華的都體貼了,都去實踐了,那三章縱然是糟粕,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德業,你怕什麼呢?那麼小朋友背了四百九十八章其中有三章是糟粕,難道這三章就把其它四百九十五章都全部打垮了嗎?所以,不管怎麼看,都不必這麼緊張。這叫闕其疑。

 
      若孔孟復生,以此教人


如果能夠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可見矣。這是我們講的第一段。再來我們看第二段,跟我念(大家跟念):

程子曰:凡看文字,須先曉其文義,然後可以求其意,未有不曉文義,而見意者也。

這是當然的,這是指初步而言,讀書的第一步而言,要先曉其文義。前幾天我們就講,現代的中國人,連曉文義這一關都度不過,這就太可憐了。那麼曉文義之後,還有第二關,求其意。求其意就是剛才所說的這個方法。所以這一句比較容易瞭解,所以曉其義是第一步,求其意是第二步,當然,再做工夫是第三步,那麼期待自己成聖成賢應該是第四步了。

好,我們再看下一段(先生念,眾跟讀):

程子曰:學者須將《論語》中,諸弟子問處,便作自己問,聖人答處,便作今日耳聞,自然有得。雖孔孟復生,不過以此教人。若能于語孟中,深求玩味,將來涵養成甚生氣質!”

甚生就是什麼,怎麼樣的氣質,就是多麼好的氣質的意思。這是宋朝洛陽一帶的白話。那將來涵養成什麼樣的氣質呢,也就是說將來涵養成多麼好的氣質。這一條我認為很重要,也就是說,經典還是活的,活在我們面前;聖人還是活著,活在我們面前;聖人諸弟子還是活著,活在我們面前。因為聖人與諸弟子所討論的只不過是人性,雖然遠在兩千多年前,地點是在山東曲阜,或者說孔子周遊列國的哪一個國家的一個定點上,所以時間地點都不是現在,都不是我們這個地方,他們所討論的事情或許已經過去了,比如他們討論管仲,他們討論王孫賈,他們討論春秋時代,或者以前堯舜人物,他們討論的是這類人物,他們沒有討論現代人物,但是,他們所表現的是事、事件。不過他們在談論事件、處理事件的時候,他們背後有一個道理。所以我們讀書,是從事件中看出道理。事件是會過時的,道理是永恆的。所以善讀書者,從事見理。因此,有人會說,那是兩千多年前的東西,不合現代,我們現代應該有現代的學問,這一句話講的也沒有錯,但是,這一句話講的太膚淺。因為,我們讀書不是唯讀那些事,我們讀書是從事中見那些理,見所以如此處事的理。事會變,理不會變。那麼既然理不會變,理是永恆的,而這個理,就可以來處理現代的事,所以由古代的事見出永恆的理,運用永恆的理來處理任何時代、任何地方的事,這樣豈不是古可以為今所用嗎?那麼所以我們讀《論語》的時候,我們讀到這個弟子所問,都當做自己在問,為什麼?因為弟子當時為什麼會提出問題,弟子所提的問題雖然會有他的主觀性,但是他的主觀裡面,就帶有客觀性。也就是說,弟子所問的事件當中,其中就含有了永恆之理,至少孔子所回答的,雖然也是就事而回答,但是孔子的心靈中,有一種永恆的智慧在,所以他所回答的話,都是所謂——“從最清淨法界等流而出”,所以,都有聖人之意在其中。那麼,我們看看弟子問了哪些問題呢?弟子所問的不出幾個方面,第一個方面,就是自己修身養性的問題,所以弟子常常問仁,這個弟子問仁,現在我們也一樣,還要問,什麼是仁?所以弟子問仁其實就是我們在問仁;第二個,他問仁是問一個為仁之禮,這是普遍的禮,但是孔子對於仁的回答呢?是針對每個人氣質的不同、境界的不同而回答,那麼孔子對於弟子問仁的回答,都不一樣,為什麼不一樣?他是因為弟子的程度不一樣、弟子的需求不一樣,而答得不一樣。不過在這個不一樣當中,有一樣者在。也就是說不同的回答中有相同的義理在。那個義理我們也可以說是孔子心中的道。所以吾道一以貫之。那麼弟子如果問的是仁,可見弟子是原來心中也是求道,也是要求人生之道,那麼孔子呢就按照他心中深遠的人生之道、天地之理而面對不同的弟子的需求而作回答,所以假如弟子問的是天地人生之理,那麼這是永恆的問題,我們現在當然還要問,所以弟子的問當作自己的問,孔子的回答當然就可以當作是對自己的回答,假如弟子所問的是事、事情,歷史上的事情,剛才說過,這個事情提出來問,其實弟子所提出來問的應該是,如何看待這件事,如何對這件事情作一個批判的瞭解。那麼如果弟子是這種心情,我們也應該重新的對這個歷史事件再作反省,這個歷史事件背後含有什麼人生道理在,所以,它最後還是一個道理。孔子對於弟子所問的事情的回答,當然也都是對於最深切的人生之道而提出來對這件歷史事件的判斷,所以對於孔子的判斷,我們可以追尋他背後的道理,總之,最後的道理是一個道理,這個道理統稱為仁德。那麼,假如再往上推,可統稱為天理、天德所以不管事情怎麼變,問題怎麼問,回答怎麼答,到最後都統歸於人生天地宇宙之道。那麼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這些問答,到現在都還是活生生的。所以如果能夠讀《論語》,讀活了孔子與諸弟子,那真的是與聖賢為友,與經典同在了。所以我們要把《論語》中,諸弟子問當作自己問,聖人之答當作聖人對你回答,這樣子自然有所心得。還有說,雖孔孟復生,就是孔孟真的在你眼前,不過以此教人,你就是站在真正的孔孟面前提出問題,孔孟永遠是這樣回答,所以這裡就指出,剛才所說的,歷史會變,而道理不變,如果這樣子我們從語孟中深求玩味,將來涵養成一個非常好的氣質。

 
     熟讀玩味,切己體察


好,第三段這樣解釋,我們看第四段。跟我念:

程子曰:凡看語孟,且須熟讀玩味。須將聖人言語切己,不可只作一場話說。人只看得二書切己,終身盡多也。

這一句話也是跟剛才同樣的意思,也是要切已,切已之前,要熟讀玩味,這四個字很重要,有些時候我們讀書雖然讀過了雖然瞭解了,但是這個瞭解,或許是並不深刻,有些時候我們並不是真的在讀書,我們或者在走路或者在做事,或者在聽人講話,我們忽然間會想到,哦,這個就是聖人所說的那一句話,就是這個意思啊。你有一種靈感,你隨機會體會。你為什麼會隨機體會呢?就在你平時的熟讀,當然有此時在讀書的時候,你熟讀,你反復地讀,第一遍讀過去,好象沒有什麼感受,讀過兩三遍沒有什麼感受,或者讀到十遍二十遍一百遍的時候,這個忽然有感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就是在讀書的時候,熟讀或許當時就有體會的機會,增多體會的機會,而熟讀,熟記於心,所謂念茲在茲,它在平常的時候,它或許忽然有靈感,所以熟讀是增加我們體會聖賢之意的機緣,所以要熟讀。接下去要玩味。要品味了,要玩索了,玩索品味了。時常拿上心要想一想,或者在事情上印證印證。甚至讀歷史的時候,你看到歷史人物,他們的言行,或者是國家興亡的氣數,或許在讀這些歷史書的時候,你也能夠跟經典互相印證,這都必須要先熟讀,熟讀以後,才有可能隨時玩味。所以,熟讀玩味,就是能夠深入經藏的一個重要法門,所以要熟讀玩味。而且,剛才講須將聖人言語切己, 切己省察,切己的意思就是,切,就是關切,跟自己的生命關切,叫切己,就剛才所說的,這不是聖人跟他的弟子的問答而已,它是關切到自己的生命,不可只作一場話說。人只看得二書切己,又是一個切己,切己兩個字非常重要。終身盡多也,這也是一種,剛才說的,是一種文學上的誇張之辭,終身盡多就是說已經夠了,已經太多了,這個意思。當然看得二書切己的時候,這一個人啊,已經像孔子所說的,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啊,一定是日知其所無,月無忘其所能啊,子夏說的,好學了,看得二書切己,必定好學。所以不會說,只看這兩本書就夠了,但是在某個意義上說,這兩本書切實是一個基本、一個核心,所以終身盡多也。


 
     只剩讀著,便自意足


好,我們再看下一句。跟我念:

程子曰:論孟只剩讀著,便自意足。學者須是玩味。若以語言解著,意便不足。

這一句話很有趣,很奇特。這個跟我們讀經非常地類似,簡直可以當作讀經的宣言。論孟只剩讀著,只剩就是只有,你只有讀著讀著啦,就是去讀原文啦,論孟就只有去讀原文哪,讀著讀著,便自意足,這個意義啊就從裡面產生出來。那麼學者須是玩味,你將原文讀著讀著,去思考它,去玩索它,你只是這樣子讀書。若以語言解著,這是比照,剛才說的,比照著說,有人是以語言來解經,也就是說,以知識來解經,意便不足。這不是說不能夠去解經啊,不是說不能夠去看注解,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你只偏重在這個注解,你只偏重在想要瞭解它的怎麼翻譯,意便不足。這個意思就是說,指出,讀聖賢書,最重要的目的,是領悟聖賢之意,而不是只是道聽塗説了。所以論孟只剩讀著,你就這樣讀這樣讀,自然會有所領會,尤其是如果你再加強切己玩味的話,那更是有自己的領悟,有自己的領悟才是真正的瞭解,如果只看別人的注解,能言善道,這個對於自己的心性,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所以這一句話,不是叫我們不要看注解,是強調,不可以只以文意,不可以只以語言來解聖人之意,假如只有語言來解,聖人之意是不可得的,所意便不足,所以我們看這些文章啊, 要知道古代這個儒者,他的用心所在,他講這些話,我們千萬不要死於句下。那不是說我們完全不要看翻譯了,不要看注解了。其實縱使看翻譯、注解,也是要追求聖人之意。所以跟前面一句就相合了,只剩讀著,便自意足,也是在玩味,也就是說,古人曾經玩味過了,古人把他的心得告訴我們,我們讀古人的心得是要啟發自己的心得,而不是拿古人的心得來作茶餘飯後之談,或者來展示自己的博學多文,是這個意思。那麼,論孟只剩讀著,便自意足,這個確實也有他它的真理所在,因為我們前一天不是這樣講,所以有人說,經典很難讀,經典很難,我們說經典很難,也有兩種認定方法。是的,經典很難,也可以不難。很難,就是說,你要句句去瞭解是很難,你要完全去領會是很難。但是我們也可以說,經典並不難。剛才說過,能夠懂得一句,從這一句深入進去,它就是整個聖賢之意都在裡面,所以經典並不難,只要懂得一句,只要實踐一句,就夠了。還有第二個理由,經典不難的理由是,很多非常重要、深刻的義理,其實都以非常淺近的文章表達。所以一個縱使沒有很高深的語文素養的人,他來讀聖賢之書,讀《論語》《孟子》,甚至讀《易經》《詩經》,他也能夠有所得。而且所得的那幾句話,也應該說是這一部經最重要的話。那麼有很多文章都是很淺近的啊,所以不要故意去追求那些深奧的、自己不懂得的,因為不懂得而苦惱,而要去領會自己現在能懂得的,能懂到多少就領悟多少,能領悟多少那就儘量實踐多少,從這樣子一步一步前進,這才是真實地讀聖賢書,才對自己的生命是真有幫助。所以讀書也可以說難,也可以說容易。那麼這一句話就是說,讀書是容易的。縱使唯讀原文,你也可以領會,而且這個意思已經是很完足。宋儒陸象山有一個弟子問他說,老師你常常叫我們讀《中庸》,請問,您能不能告訴我們,《中庸》哪一句是要語,就是最重要的話,你把中庸最重要的話告訴我們好不好?您認為哪一句最重要?陸象山沉默了一陣子, 不回答。這個弟子一直在那邊等,是不是老師在搜索,《中庸》的那些話,然後想來拿出一句最重要的話告訴我呢?最後陸象山告訴他說,句句是要語啊!弟子問中庸哪一句最重要的您告訴我,陸象山說,每一句都是最重要的。什麼意思?剛才不是講嗎?這個聖人的智慧,表現在每一句話裡面,每一句話都通于聖人之心。 如果這樣來看,你懂了一句話,就懂了全部經典,你懂了一句話,就懂了聖賢之意,讀書豈不簡單嗎?所以兩面都要說才完足。一個讀書人,當然也要博聞廣識。剛才說,瞭解部分才能瞭解全體,你必須把句句都瞭解了,你才能夠真正地把握到經典的全部的意涵,或者說你才能夠歸納總結,或者領悟出它的真正的、原始的道理,所謂一以貫之,但是也可說容易。所以說難,你必須博聞廣識,說容易,是每一句話,都可以直接透入。所以難易兩邊都要說。這個程明道曾經說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是徹上徹下語,聖人原無二語這個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居處,就是平常,平常的言語行動,要很恭敬,執事敬,你對於為人處事要有恭敬之心,與人忠,對於人際的往來,你要能夠信守忠實之道,這豈不是很簡單的幾句話嗎?但是程明道說,孔子這三個做人的要領,是徹上徹下語,徹下就是下學,徹上就是上達,下學學人事,上達達天德。這幾句就是徹上徹下。聖人原無二語,聖人原來就沒有第二句話,聖人只有這句話,也就是說聖人教人只有這三句話,你也可以說,整部《論語》只有這三句話。請問,《論語》簡單不簡單?當然簡單。所以《論語》就是這樣讀著,誰不曉得這三句話的意義呢?所以這裡就是自然有得,只是讀著自然有得,只要能夠玩味,就是要切己體察,要躬行實踐。


 
      切己體察,躬行實踐


好,我們看下一句,跟我念:

或問:且將論孟緊要處看,如何?

程子曰:固是好,但終是不浹洽耳。

這個很類似剛才所說的陸象山的故事。我們將緊要處看,所以有人將《論語》《孟子》啊四書啊選一些章節來讀,當然也可以,剛才說,一句話就好嘛,所以選一些名言名句豈不好嗎?所以程子說,固是好,程子也並沒有那麼樣的固執,說這樣也好啊,只是有一點可惜,不能夠浹洽。什麼叫浹洽?融會貫通。你認為不緊要的,那是什麼 意思啊,不緊要的地方,假如現在不緊要,不緊要是小事也要用心哪,所以你大小事都要照顧,這叫浹洽。還有剛才說的,你認為不緊要,難道真的不緊要嗎?不緊要處說不定更能夠體現大智慧。處理事情處理起來,好像不大合理,說不定背後就是一個偉大的心靈,在處難處之事,他有變通的手段,這當然是更難以學習的地方,所謂可以共學,未可以適道,可以適道,未可以立,可以立,未可以權。就是聖人的權變之道,就在這個時候,應該這樣處理,雖然這樣處理好像不合于正常之道,但是這個變道、變化的地方,說不定是聖人更大的手段,所以你怎麼說這些就不要讀了呢?所以固是好,終不浹洽。所以選經典也可以,那我們最好是全書通讀。只要不瞭解的地方闕其疑就好。

再來,下一段:

程子曰:孔子言語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語句句是事實。

 這個體會得很好,這個我們就不需要再解釋了。孔子言語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語句句是事實,但是這裡對孔孟的境界啊就有一點分判了,孔子是達到渾然一體的境界,孟子呢就實話實說,這樣。

 好,再來我們看:

程子曰:學者先讀《論語》《孟子》,如尺度權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

 所以《論語》《孟子》其中就是講,從淺處說,是為人處事之道,從深處說,是天地宇宙之心,所以不管大小,都可以用《論語》《孟子》的道理去衡量,就好像權、衡、尺、度一樣所以儒者的學問,是追求完全的理性,以理性面對事事物物,這個理性就是判斷事事物物的標準,所以有一個標準,而這個標準不是主觀的,這個如果是主觀的,它同時又是客觀的。那麼主觀客觀的同時又是絕對的,以這種標準去權衡事物,當然得到它的長短輕重,所以,該怎麼看就怎麼看,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到最後是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就是這個意思。

再來,最後一段:

程子曰:讀《論語》《孟子》而不知道,所謂雖多,亦奚以為

這個知道不是我們現在知不知道的知道,而是去領悟道。那剛才我們講了很多了,讀《論語》《孟子》最後是領悟聖賢之心,那麼聖賢之心是通于天德天道,所以我們要讀《論語》《孟子》而去領悟道,要不然讀那麼多你又有什麼用,你要做什麼?雖多,亦奚以為。

好,我們講到這裡,剩下最前面的那三句,那大概是,意義也都相通,瞭解了這幾句,也能夠瞭解前面那三句,所以,前面那三句就放給各位自己研讀、自己去領悟了。其實我們從頭講到現在,其實每一句話都一樣,都是切己體察、躬行實踐。切己體察,躬行實踐,用這八個字與各位共勉。

今天就講到這裡,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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