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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张志德丨小说/亲戚之间

作家新干线2018-03-21 21: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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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志德:山西运城人,曾当过记者、编辑、县官。出版过10部文学作品,分别是长篇小说《曲城梦》,中短篇小说集《豆蔻年华》、《官场百相》,诗集《小溪》,散文集《朝霞短笛》、《心灵的田野》、《志德游记》,纪实文学《文明之家》等,共计200余万字。系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部分作品曾获奖。


亲戚之间

张志德


丁一然,六十开外年纪。稀落而灰白的背头下,有一张丰满而红润的脸;眼睛细长,给人一种笑眯眯的感觉。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上,早晚总穿着干净而平展的衣服;络腮胡子刚刚刮过,看上去也只不过五十出头的样子。

丁一然原是永兴县的县委副书记,分管组织部、宣传部、县委办公室和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有一定的权力。

县政府信访局的副局长许剑,是丁一然的挑担(爱人的妹夫),又和他是一个村的,两家的关系自然很好。

丁一然刚任职不久,许剑便给爱人喜娥说:“我说喜娥,咱的后台就是咱姐夫了。你想,他是副书记,又掌握着实权,以后我的升迁,儿女的安排以及往后的发财,就全靠他了。我虽是个副局长,可那信访局是个啥局?只有下苦,连个屁权都没有!我说你呀,一定得和你姐喜梅搞好关系,多来往着,小恩小惠什么的,别计较那小钱,咱的原则是吃小亏占大便宜!”说完“哈哈哈”地笑起来。

“你放心,我姐有我呢;你只要把姐夫那头招呼好就行。心眼放得灵活些,恭维的话多说些,情绪不好,千万别说咱的事情。”喜娥像叮咛小孩子似的,靠着他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着,抿着嘴不出声地笑,瞥了他一眼。

“夫人之言极是!我当小心侍侯才是。”说完,“哈哈哈”地一阵大笑。

计划好了,他们就准备一步步实施。先以喜娥名义,在他临街的房子里开了个副食烟酒门市部(喜娥已在县工商局内退),将来嘛,再成立一个什么可以赚钱的公司。只要姐夫在台上,还恐怕公司没有好的经济效益?

“人常说:吃不穷,花不穷,计划不一到一时穷。凭我这个机伶的脑瓜子,我说,不过二年,小车我也能耍起来!我虽然没权,只要有钱也行呀!有了钱,谁也不敢小看。那些县上的领导咋,见了大款不是点头哈腰的!嘿嘿,现在这社会,就是钱的社会……”他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一边独自念作着,一边欣赏自己的表情。

这会,他看见自己的圆脸涨得通红;一双三角眼放着青光,像两把利剑;个头是矮了点,身子也胖了点,不太排场,可这并不影响我的智商。历史上小个子成大事的人多着哩!我坚信,只要气侯适合,他会很快成为全县人们注目的人。他把小平头向后推了几下,离开了镜子。

自喜娥办起副食店后,三天两头提了东西到姐姐家去,还特地给姐夫提了两瓶人参鹿茸酒,说是姐夫工作多,操心大,要经常补补身子;又说姐姐身体不太好,要经常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姐姐的身体强壮起来,就是姐夫的福分等等,直说得姐姐和姐夫笑逐颜开。他们对妹妹的关心,自是感激。

许剑呢,近期内十分注重接待来访者,并尽可能弄清反映问题的来龙去脉,和问题的主要矛盾方面,并精心研究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将上访材料一转了之;而且还很注意在与干部、群众的闲谈中,了解他们对县级领导的反映,当然特别是对丁一然的反映,然后迅速地汇报给他。对丁一然的反映,他自然汇报好听的多,这便使他对他产生了更为亲密的感觉,于是拍拍许剑的肩头笑着说:“许剑呀,同乡同村先不说,只亲戚这一点,就使我们心心相印了。以后你就多操点心,收集些下面的反映,及时给我说,以便帮助我们改进工作。没有耳目,就会耳不灵,眼不明。我是很注意我的形像的,所以在廉洁自律上对自己要求是很严的。不过也不能说没有人没意见,我的工作方法是我值得重视的。你说呢?”

“那是。好我的姐夫来,这一点还需你叮咛!我还不知道咱们是啥关系。我是要拿出十二万分力量保你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宁可我栽,也不能让你有任何麻搭!”许剑站在丁一然的对面,挥动着胖乎乎的手,摇动着肥头大耳,唾沫星子四溅地表着态。

一来二去,许剑夫妇成了丁一然家里的常客;丁一然夫妇呢,趁星期天没有事,也不断到许剑家里坐坐,吃顿饭。

一次饭桌上,在互相敬酒之后,喜娥发了言:“姐夫,许剑有个亲戚今年部队转业,排级,想在公、检、法任何一个单位安排,许剑说他不好意思向你提出,那只有我说了,看姐夫为难吗?”她说完,微笑着看了喜梅一眼。

“别人的事不办,自家人的事还能不帮!这个也不算违反原则的事,你姐夫说句话就行了。”喜梅笑说着,看了丁一然一眼。

“也就是一句话嘛。没问题。我给人事局说就是了。”丁一然见许剑夫妇第一次提出问题,也就慨然应诺。

许剑一听,喜形于色。立即端起酒壶,满脸堆笑地说:“那是,那是,感谢姐夫、姐姐为我办事!来来来,各敬三杯。”

不久,许剑所谓亲戚(其实是他认识的一个人,并非亲戚)的孩子,安排到了县公安局。人家给了他五万元的好处费。

许剑关了大门把爱人拉着坐在长沙发上,取出左胳膊夹的小皮包,三角眼笑成一条线,说:“来,点点。五个数!”

五把一百元的票子放在茶几上。

“就那么一句话,就挣五万元?那要十句话呢,就挣五十万元!那还上什么班呀?专门做这个生意,比啥也强!”喜娥抱着那一堆票子,喜得眼里放着亮光,不加思索地说着。之后,她便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舌头上舔了一下,一张张地数起来。

“我也来数。”许剑说着,也拿起一把。数着数着数错了,又从头开始数。

五万元一张不少。喜娥用报纸包起来,说:“明天就到银行存起来,不能写咱们的名子,写我妈的名子怎么样?”

“那是。你妈名字最好!没麻搭。”说完,他若有所思,眨着三角眼,捻着肥大的耳唇,待喜娥放好钱,从里屋走出来时,他说:“这个可是机密,千万不能给任何人说,包括你妈,更不能在喜梅跟前说露了嘴。”

“姑奶奶明白!”她撒娇地在许剑的胖脸上亲了一口。

过春节前,他们给姐姐、姐夫各买了一套毛料衣服,又准备了过年的食品和烟酒等送过去;并说:副食店的经济效益挺好。有我们的就有你们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丁一然和喜梅自是喜欢。

夏季到了,大中专毕业生需要安排,许剑如法炮制,又让丁一然安排了两个,十万元又到了手。

后来,许剑又得到个信息,给喜娥说:“包工程比安排学生挣钱快,一次就能给咱几十万。要是工程大,一下能挣上百万元哩。咱求姐夫,一次顶一次,怎么样?”

“行。”

要打胜这一仗,前军自然还是喜娥了。这几天姐夫到市里去开会,她便去了姐姐家,晚上也不回去,她要当做一件顶大的事,和姐姐好好商量商量。

晚上,姐妹俩睡在床上有说不完的心里话。喜梅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未开言,先是两行热泪流出。她用干瘦的手,摸着喜娥白嫩丰满的脸蛋,抽噎着说:“娥娥,我们姐妹总算挺过来了。父母去世得早,那时你七岁,我十六岁,我拣烂货维持咱们生活。后来好心人在街道企业给我找了个活,才供你上学,一直等到你中专毕业了,找到了工作,我才结婚。那些日子,难呐!……”喜梅说不下去了,只是流泪。

“姐姐——”早已泣不成声的喜娥,一下搂住了姐姐的脖子,将头深深埋在她的怀里。

喜娥为姐姐擦去泪水,说:“姐,我姐夫虽然是县委领导,可光景过得并不富裕。我知道姐夫是个很正统的人,不会像有些领导那样胡捞乱抓,可是我给的钱总该要吧?我有个想法,先与你商量:“许剑说,现在揽工程挺挣钱,他找到建筑工程后,让我姐夫搭句话,揽活挣的钱,由我给你,这样就与姐夫没有任何干系了。我知道姐夫父亲在世时得的是癌症,花了十多万元,我们挣些钱,也能把借人的帐还一还。你凑空给姐夫说说,看行不行。”

喜梅把喜娥的想法给丁一然说后,丁一然说:“这种事我不能说话。这是个很敏感的事。社会上都知道揽活能挣钱,你没挣也是挣了。我一辈子没有收过别人的钱,快退休了犯个错误,把老本也要搭赔进去,你想过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要还债,我自己合法挣,斜门歪道,不干!”

许剑得知丁一然不愿说话后,便找到县建委主任去商量,一拍即合。这次揽了个造价几千万元的大工程,每人能分到几十万元的劳务费。

随着县委、政府的机构改革,许剑下了“海”;丁一然

一天晚上,许剑夫妇来到丁一然家里,是闲聊,也是想汇报一下他下海半年来的“光辉成就”。

“姐夫,可以肯定地说:凡是大款,都是做生意的。工薪阶层只能是饿不死,吃不饱,想发大财,没门。”他见大家都在专心地听他的高论,一时兴奋起来,从沙发上跳起,站在客厅里像演讲似的,讲起了他下海以来的成绩。“我现在只还是与人合作,并没有自己办公司,但几个月来,我已收入了这个数。”他右手伸出一个食指,举在大家的面前。

“一万元?”喜梅问。

“一百万!”许剑嘴一咧,三角眼一眯,笑嘻嘻地说道。

喜梅看了喜娥一眼,喜娥抿着嘴点了点头。

“挣钱真那么容易?”丁一然将信将疑地问。

“不信?我给你拿十几万元,你把外债先还了,咱们亲戚之间好说。”许剑说完,见丁一然不吭声,半天又说:“姐夫,要不这样,咱们合伙办公司,我当法人代表;你退休了没事,给公司当个顾问。你若不愿以你的名义参加,那就写我姐的名子吧。不出半年,就能把你的外债还完。怎么样?”

丁一然想:合伙办公司倒是个办法。自己退了,一没事,二不违反政策,干上一段,也许能把外债还清;不然,还要为外债的事犯愁呢。

想对了,他说:“办公司可以,但必须办个正经公司,而且要合法经营。那种皮包公司,偷鸡摸狗的公司,我不干。”

“你说到哪里去了!你怕坐牢,我就不怕?钱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人为钱服务的。这个道理我懂。经我调查,典当业,是个很不错的行当。只是办手续相当麻烦,得到省里和北京去批。你如果有熟人,可以考虑。”

丁一然是北京大学毕业的,北京和省里当然有同学,办手续估计问题不大。但他又想到个问题,便问许剑:“注册资金怎么办?”

“我知道你没钱。这个事你不要考虑了。三百万的注册资金我想办法。你出不出钱,利润都是对半分。”

“我也不要那么多,我只是为了还债。”

隆冬腊月,北风呼啸,飞飞扬扬的大雪下了一整夜,大地一片银白。

喜梅把需要拿的东西收拾好,送丁一然到火车站去。

他先到省城。一打听,同学们都已退休;但他们还是热心帮忙的。有的给有关的同志打了电话,让丁一然去见,并且说:“现在的事情难办也好办,关键是一个‘钱’字。咱们是老同学,就不回避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丁一然历时近一个月的奔波,成绩是可观的,春节前终于攻下了省城和北京的两个碉堡,胜利地带回来所有的批件。但他眼圈发黑脸发黄,体重减轻了十来斤。

典当行开始营业了,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经济效益不错。

一天晚饭后,喜娥正在与许剑看电视,忽然他问她:“你说将来怎么分利润?”

“你不是说给人家一半吗?”

“那不是为了提高姐夫的积极性,让他好好给咱跑手续吗!可现在他只投资了他办手续时前后花的三万多元,就要分咱一半,这不是太便宜他了。但是怎么好意思把话噎回去呢?得想个办法才是。”

“姐夫、姐姐对咱也不错,你看……”

“那是。但赠是赠,送是送,得分清。分了红,不成情,不能干这事。”他站在穿衣镜前,眯着三角眼,右手捻着右边的大耳唇,思谋了半天,计上心头。他左手的拇指和中指在空中打了个飞响:“就这么办!”

“姐夫,有件事得与你商量商量。前两天地区经委通知,要检查咱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否实有三百万,如果不足,就要注销公司。办手续时,我借了我外甥一百万,现在要把人家的一百万放在咱的帐上,人家提出要当股东,你说行吗?”

“行。”

这样股东就变成了三家。

又隔了一月。一天许剑和喜娥邀请姐夫和姐姐到他家去吃晚饭。在喝了几杯酒之后,许剑说:“姐夫,我们地区现有三家典当公司,业务竞争很厉害。为了拉业务,就得给人送钱,而这些开支又没有单据,时间长了不好说,不要因此而闹下矛盾。我意,要不你搞,要不我搞。你要搞,在一两天内将我和我外甥投入的款退出来。

丁一然想了一会说:“那只有我退出。你净知道我一没钱,二不会搞企业,我哪里能当法人代表?”许剑早就知道丁一然退不出钱来,一定会逼得他自动提出退出公司的,便当即把丁一然的三万多元退还,把他们送出门去。

“这不是把我姐姐挤出公司了吗?那些钱都是咱的,哪有外甥的?”喜娥问许剑。

“这都是我安排的步骤。我不把外甥搞成股东,姐姐退出后,一个人怎么成立股份公司?”我这叫‘杯酒释兵权’呀!妙不妙?哈哈哈……”

丁一然和喜梅回到家里后,越想越觉得许剑的这些做法,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阴谋。真是“不眠知长夜,久交识人心呐!”

丁一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总结这场闹剧一样,感慨地说:“经得起钱字考验的亲戚,才是真正的亲戚哟!”


 (责任编辑:张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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