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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不老 绿水长存 | 文学大家谈“韩江水”

汕头日报2018-03-13 02:28:46

我的文学创作起跑线

□ 谭谈

谭谈近照

人物简介

  现任中国作协副主席。曾任毛泽东文学院院长、全国人大代表、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湖南省委委员、省人大常委、原湖南省文联主席。生于湖南涟源,1959年进厂当徒工,1961年参军。1968年复员回煤矿,先后做过电焊工、矿区宣传干事、记者;1978年调《工人日报》当记者,同年调入《湖南日报》文艺部;1984年调湖南省作协任专业作家;1985年当选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后任常务副主席、党组书记。1995年,当选湖南省文联主席。并先后担任中国文联全委、中国作协副主席;主要作品有《风雨山中路》、《山野情》、《山道弯弯》及《谭谈文集》等;2002年,被评为湖南省首批优秀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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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我在文学创作这条路上,跋涉了半个多世纪了。

  那么,哪里是我文学创作的起跑线呢?

  思绪一触到这,心里就热辣辣地冒出来这样一些字:汕头,汕头日报,汕头日报韩江水副刊。

  1961年,我刚刚十七岁,就从湘中山地走出来。一连几天,坐了汽车,又坐火车;坐了火车,又坐汽车,来到了南海之滨的一座军营,成了一名解放军战士。在家,是开门见山,如今,是开门见海了。我们连队的营区,在澄海县的坝尾村。这是一个紧靠着大海的渔村。新的生活,使我有了新的向往,新的追求。连队有一个阅览室。阅览室有我在老家农村没有见过的书籍、报刊。我着魔似地迷上了书本,迷上了文学。战友们看我爱看书,就推选我为墙报委员,负责编辑出版连队的黑板报和墙报。当时,部队正开展大生产,开垦海滩,播种稻谷。一位武汉市入伍的战友,经常利用假日积肥,到海边滩地检拾牛粪和狗粪。于是,我写了一个新闻小故事:《假日里的忙人》,登在黑板报上。一天傍晚,我们从工地收工回来,连队文书拿着一张报纸很兴奋地朝我跑来,边跑边喊:“谭达成,你的名字上报了,你的名字上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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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懵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时,热心的文书递过来那张新到的《汕头日报》,只见报纸第二版上端的一个角上,印着我写的那个小故事。标题改了,改为《克勤克俭的小王》。标题下面,端端正正地印着我的名字:谭达成。我困惑了,自己没有向报社投稿,这篇文章是怎么到这张报纸上去的呢?

  就在这时,连队接到团宣传股长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们连队的首长,那篇文章见报了。这时,我才知道,在我出黑板报的那天,团政治处宣传股长来连队检查工作,看了刚出的黑板报,觉得上面那个小故事还有点意思,便把它抄了下来,推荐给了《汕头日报》。

  这是我们连队第一次上报。连长、指导员都非常高兴。当天晚上,全连集合晚点名(即连队总结当天的工作),指导员亲自朗读这篇几百字的文章,连长又把我好好地表扬了一顿。

  这一下,我写作的积极性极大地调动起来了。接着,我这个连什么叫小说、什么叫散文都弄不明白的人,竟发疯似地学着写起小说、散文来了。当时,连队的训练、生产十分紧张。我为了挤出时间学习写作,衣服很脏了都没有洗,总是指导员催促我:“该洗洗了,一个解放军战士,哪能这么脏!"这时,我才把衣服脱下,先用削铅笔的小刀将衣领处的油污刮掉一层,才将衣服下水。不然,抹三、四遍肥皀,都不出泡泡………

  一回一回,稿子到编辑部打一个转,又回来了。这时候,我的犟劲也上来了。别人能行,我就不信自己不行!转眼三年过去,终于有一天,我的一篇散文《理发室里》,堂而皇之地登上了《汕头日报》的“韩江水”副刊。

谭谈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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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年,我先后在《解放军文艺》、《收获》、《人民日报》、《羊城晚报》、《广州日报》、《儿童文学》等报刊上,发表了九篇小说、散文。当时,《解放军文艺》正在搞“四好连队、五好战士新人新事征文”,分配每个军每年要上一篇征文作品,而我一人这一年就上了两篇小说。为此,部队给我记了三等功。一时间,我这个二十郎当岁的小战士,不知天高地厚了。正在这时,军里准备召开战士业余作者经验交流会。军里指名要我到会上作经验介绍。题目定为:如何在连队日常生活中发现题材。也就在这时,团政治处派我到八二炮连采写一位模范炊事班长先进事迹的报告文学,并指示我投给《汕头日报》。这时,我有点看不起助我起跑的文学起跑点了。稿子后来还是遵领导的指示,寄给了《汕头曰报》,但同时给编辑部写了一封信,看似自我介绍,实则自我吹嘘。一个有责任感的编辑,敏感地从这封信里发现了问题。恰在这时,军里派文化处一位老干事到“韩江水”副刊了解驻地战士作者来稿、用稿情况,以备在全军业余作者经验交流会上介绍。一位编辑就把我的这封信交给了这位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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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政治部领导看了我这封信后,感到这是一个危险的苗头,一定要把它消灭在萌芽状态。那天傍晚,军政治部主任来住所看望会议代表。我们迎出宿舍,首长和大家一一握手。我的旁边,站着我们师文化科的黄干事。当军政治部主任走过来,和黄干事握手的时候,劈头就问:“你们师那个谭谈来了没有?"

  “首长,我就是。”

  原以为首长会夸我几句,哪知,老主任却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说:“你呀,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我一下哑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给《汕头日报》写了封好信!”接着,首长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说:“你呀!好好做做准备吧,这次会议,主要是整你的风!我们请几十上百名医生(指会议代表)给你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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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一个战士业余作者经验交流会,因我这封信而改为了小整风会议。这一次,真正地触及了我的灵魂。会议期间的一个晚上,会议安排大家去观看潮剧,我却被军文化处王处长喊到他家里“吃小灶”(个别谈话)。有两句话,让我记忆终生、受益终生。他说:“第一个作品的发表,可能是这个作者成长的开始,也可能是这个作者毁灭的开始!”五十多年来,每当走上这样、那样的领奖台的时候,每当我的作品受到这样、那样热捧的时侯,这个声音就清晰地响起在我的耳边。它,成为我人生旅程中的长鸣钟。

  后来我得知,交这封信给我们部队的,是“韩江水”副刊的陈焕展。为此,陈焕展这个既关心作者创作成长、更关注作者思想成长的编辑,让我记忆一生,钦敬一生!

1965年“韩江水”发表谭谈作品

“韩江水”,我早期的文学摇篮

□ 郭光豹

1990年夏,参加汕头市委宣传部组织的一项文学评奖活动。左为郭光豹,中为陈焕展,右为李钟声

人物简介

  郭光豹(曾用笔名果报),广东省潮州市人,生于新加坡,襁褓中回国,1951年参军,历任文化教员、参谋、记者、广州军区创作室主任等职,大校军衔。享有“落难诗人”的桂冠。

  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世界华文诗人协会理事,广东省归侨作家联谊会会长,汕头大学客座教授。

  1955年开始发表作品,已出版诗集和散文集共28部,主编《南中国海诗丛》10部及《情系春晖》诗选集一部。其中《赤子三部曲》在海内外有较大影响,被称为作者的成名作。写于苦难年月的抒情组诗《田园小诗》(三首)被评论家目为作者的代表作。《爱情的凯歌》获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和全军“八一”文学一等奖。《深沉的恋歌》获广东省鲁迅文学奖(1986年)等共35项。有100多件作品收进海内外100余种选本。作品《赤子三部曲》、《郭光豹诗选》、《白天鹅》和《深沉的恋歌》被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阿里桑拿洲大学等图书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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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江水”是我早期的文学摇篮,此言掏自肺腑,掷地有声。

  1949至1951年,我就读于广东省立高级商业职业学校(省商),唱着抗美援朝战歌参军,军方没有把我编进赴朝队伍,而是留在41军121师看守祖国南大门。这个师的师部就驻扎在汕头市(我分住在市郊金砂乡民房),当时,未满20岁的我,一方面积极工作,一方面渐渐和文学结缘,业余时间全部用在看书和习作上,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于是用了“果报”这个笔名投稿,很快地便在《汕头日报》上发表了“处女作”,这一鼓励,令我的创作热情不断升温,发表的习作数量,竟如雨后笋箨般不断冒尖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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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心里话,当时我的习作质量还很稚浅,然劲儿火旺,投稿极其踊跃,因此,引起了编辑们的注意,特别是引起了陈焕展的另眼看待。在他撰写的一篇文章中写到:“在读稿中,果报的诗歌给我的印象特深,能够引起我好感的原因:一是作者笔下那丰富多彩的部队生活,二是他的作品充满着和别的作者不同的抒情韵味。”现举一例,他编发过我一首描写部队副业生产的诗(《菜地尽是珍珠宝》):“金砂驻军干劲高/副业生产搞得好/原来一片赤沙堆/如今穿上绿战袍//菜园里,样样好/五颜六色尽珍宝/花生地里藏琥珀/黄瓜架上结玳瑁//豌豆片片像翠玉/番茄粒粒如玛瑙/白茄绿豆红辣椒/五彩宝石放光豪//菜园里,嗡嗡闹/蜂蝶也想吃个饱/当年猴王花果山/难比战士菜园好……”潮籍老诗人林紫看后十分赞赏,给陈焕展写了一封信,说作者想象力丰富奇特将来有写出好诗的潜质云云。陈焕展把这封信转给了我,我一直保存着这封信。1986年在广州秦牧家中和林紫第一次晤面,我提起此事,他连连点头:记得,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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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尔后编辑部召开的作者座谈会上,陈焕展经常表扬我,有一次,他向到会的同志介绍:“果报把战士苦练枪法的意境勾勒得十分立体”;又说:“果报的小叙事诗,让人读来,如置身现场,人物性格显得特别可爱”……大约1958年,中国文坛大兴民歌、兵歌,他接到我的稿件回信说:“你有些诗表现出民歌风,读来朗朗上口,十分亲切” ……这些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这些都证明陈焕展对我早期的写作是何等的重视,又何等的竭力扶掖。才让“果报”这个名字能在潮汕平原上,先是小有名气,后是引人瞩目。

  记得有一个星期天,陈焕展和程贤章来军中作客,我们纵情聊天,我带着天真和激动,向两位客人描述着我的写作计划,形容我投寄的作品,要不断扩大领域,先“冲过韩江”,再“跨越珠江”,继而“穿跃长江”……他们听后是什么感受,我至今也不知道,然而,我的目标真的一步一步靠近了,实现了,到了“文革”前夕,我的作品已能在《诗刊》、《解放军文艺》、《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羊城晚报》、《南方日报》、《广州日报》、《作品》、《新港》(天津)、《热风》(福建)、《火花》(山西)、《长江文艺》、《甘肃文艺》、《湖南文学》、《大公报》、《武汉晚报》等等全国40余家文学刊物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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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6年,因发表作品突出的原因,我被指名调至广州军区政治部当记者,一遂生平夙愿,我一边积极完成记者本职任务,一边继续发表诗作。我曾把已发表的300余首诗编成《南边曲》诗集,在诗友柯原的协助下,确定在上海出版。谁料翌年“文革”发生,这部诗集却化成片片的黑蝴蝶!到了1998年,我极想出版此书,又怕此书质量太低,未免踌躇,谁知作家出版社的领导考虑到我的长期创作表现和成绩,结合考虑此书有特殊价值和特殊意义,故决定出版。出版前,我请陈焕展作序,他欣然应允。

  他在序中谈了许多,概括起来,是对我“作品”、“人品”的评价。“作品”评价方面:“应该特别指出的是,他的诗写于政治运动一浪高过一浪的年代,但很少带有政治色彩,如歌颂‘大跃进’、‘三面红旗’之类的高、大、空的东西,证明作者当时置身的是火热的海边防军人生活,体现忠于生活,并能够遵循文学规律这一操守,今天蓦然回首,显得非常可贵”。“人品”评价方面:“‘文革’期间,他刚直不阿,坚持真理,说出真话,招致灾难临头,让他熬过了漫长的艰辛岁月,历史终于给予了公正的结论。诗人、文学家正需要这种耿直的性格和高尚的人品,才能写出不朽的诗篇和传世的佳作来”。陈焕展在序言中还说,郭光豹谦虚地把自己的作品形容为“酸苹果”,我却认为,即使苹果是酸的,但是嚼到最后,舌根也会留下一股隽永的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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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我被正式任命为广州军区文艺创作室主任,当上了专业作家,直至退休。现已正式出版了诗集、文集共28部,还有诗集和文集各一部业已厘定编就,正待字闺中。

  其中,发表在《汕头日报》上的《海》(5首),是我的“处女作”。长诗《赤子三部曲》在海内外有较大影响,被诗界誉为我的“成名作”。写于苦难岁月的《田园小诗》(3首),被众多评家目为我的“代表作”,这组诗被收进中国最权威的选本:《新中国文学大系·诗卷·1949-1976》(邹荻帆、谢冕主编)。我的作品获过全国最高文学大奖、全军最高“八一”文学奖和广东省鲁迅文学奖等共35项。作品《白天鹅》、《赤子三部曲》、《郭光豹诗选》、和《深沉的恋歌》被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阿里桑拿州大学等图书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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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一句,《汕头日报》的“韩江水”副刊,真真切切地是哺育我成长的文学摇篮。而陈焕展则是最早摇着我的摇篮,最勤对我唱着摇篮曲,看着我慢慢长成起来的编辑,而后他是和我交往一生的文友,他从《汕头日报》“韩江水”的编辑当起,再当文艺副刊部主任,后当上副总编。在长达62年的岁月里,我和他联系未断,友情永笃。我终生怀念着他。

1960年“韩江水”发表郭光豹诗歌

难忘“韩江水”

□ 李钟声

李钟声近照

人物简介

  李钟声,毕业于暨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后选修毕业于梁漱溟任院长的中国文化书院中外比较文化研究班。资深报人、高级编辑、报告文学作家、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曾任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副会长、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文艺批评家协会副主席、南方日报报业集团副总编辑兼南方日报出版社总编辑、广东省政府参事。

  长期于省报主管文化文艺工作,从20世纪80年代起采写大量有影响的报告文学、文艺评论。其报告文学是新时期权威的《中国新文艺大系(报告文学)》广东唯一入选作品。作品曾获广东省最高文艺奖——“鲁迅文艺奖”等省级以上奖项十多项。主要著作有《岭南作家漫评》《落难者和他的爱情》(合作)、《漫论特区文学及其他》《李钟声报告文学选》《陈永锵十日谈》《岭南画坛60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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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水奔流不息,粤东文脉鼎盛。

  前不久,刚从梅州参加一个文学研讨会回来,就见到汕头日报“韩江水”副刊的约稿短信,说今年是该报创刊70周年和“韩江水”创刊59周年,想约我写篇稿谈谈感受。我当即回复:“韩江水养育过我,滋润过我的心灵,发过我的散文处女作。我永远记得韩江水,感恩汕头日报。”

  韩江水,一个多么亲切多么美妙的名字!1000多年前的唐代,自从韩愈被贬到这里为官8个月,人们记住了这位封建时代为民做事的父母官,从此,这里的山水都姓韩。为此我常常想,潮汕人是华夏民族中最懂得感恩的族群之一。因为感恩,才收获了潮汕人今日的兴旺和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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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多年前,我同“韩江水”有过交集。那时,十四五岁年纪,在家乡梅县上初中,非常喜欢语文,喜欢写作,是学校的黑板报委员(轮值主编)。记得当时,在阅览室看到《汕头日报》,看到“韩江水”副刊,就被她美丽的版式和动人的文采所吸引所打动。那时梅州隶属汕头地区,人人都看《汕头日报》。一个文学少年,除了如饥似渴地借阅各种传统小说散文外,每周都盼着周末的“韩江水”和一版的“星期特写”,这是必读的。有时,学校阅览室的报纸被人拿走了,自己第二天放学就一定走路去县里的金山图书馆补读。为了把内中自己喜欢的文章剪下来,后来还把家里给自己的早餐钱省下来,记得是每月一元钱,订了份《汕头日报》,持续几年没间断。可以说,《汕头日报》和“韩江水”哺育了我,扩大了我的视野。此后,我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省内著名的梅州中学高中。这是一间师资力量很强鼓励学生全面发展的学校,记得当时文学社团很活跃,学校经常请汕头日报记者来作报告作辅导。我作为主要骨干由此认识了该报记者程贤章等人。从此与《汕头日报》有了更密切的交往。

  此后,我开始向《汕头日报》投稿了。也记不清投了几篇,只记得第一篇散文《梅江月夜》是在“韩江水”发表的,拿到印成铅字的报纸,心里高兴了好几天。从此,给了自己无穷的动力。不久,又发表了我描写家乡水利建设和动人神化传说的散文《乌仙岩》。这些是我写作路上最初的新生儿,今日看来虽然有点稚嫩、浅薄,但她可以说决定了我人生的道路和发展走向。从这点来说,对《汕头日报》和“韩江水”怎么感恩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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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我同潮汕同韩江还真有点缘份。小时候,记得父亲在饶平黄冈镇的海源烟草公司工作,每年,母亲带我去那儿住上一段,对那里丰富的海产和热闹的鱼市有深刻的印象。父亲还常带我到潮州湘子桥边玩,抱着我摸铜牛,说摸过铜牛能聪明,保佑孩子快高长大一辈子吉祥。我的母亲原籍兴宁县,从小跟她舅母在梅江边的松口镇长大,天天到韩江的上游梅江边去挑水、洗衣。她读过私塾,知书达礼,晚年90多岁了,还经常要我把发表我文章的杂志给她看。你说怪也不怪,我们一家就是这样与韩江有缘!

  这之后,还未读完高中,我响应祖国号召,报名参加了空军。投笔从戎,无论是在军校,还是后来转业重上大学中文系的日子,我都一刻没离开书和笔,视写作如生命如呼吸如水般重要。我喜欢读书,热爱写作,一辈子以当一名文化学者和作家为荣耀,以当一个无名英雄的编辑为荣耀!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写作是业余的,半辈子遗憾创作的质和量仍低仍少!

1992年李钟声建议潮汕文学作者“读一百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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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来,在省报当了40多年文艺编辑和文艺领导,内心深处还常记挂“韩江水”。见到潮汕地区的作者,总是自豪地说,我是喝韩江水长大,从“韩江水”走来的。潮汕地区的作家,从老一辈的秦牧、饶芃子、王曼、王杏元、程贤章、陈焕展、郭光豹,到新一代的郭小东、陈剑晖、雷铎、廖琪、李科烈、颜烈、黄廷杰等等,都十分熟悉,亦师亦友,都编发过他们不止一篇作品。从文学界到书画、出版、新闻、教育界,后面都有一串长长的名字,他们每个人都在我心中珍藏有一段感人的交往故事,有一段难忘的记忆。目前,我正在酝酿写作新书《羊城艺苑交游录》,希望把50年的文苑友谊,多留给读者。

  在我从事编辑生涯的几十年里,我也记不清有多少次重访潮汕了。那香烟缭绕的开元寺,那雄伟壮观的状元牌坊,那绿荫如盖的中山公园,特别是保留了原来传统面目又有新的风貌的湘子桥,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有一件事我历久难忘。1987年冬,潮州庵埠镇一家民营企业因为“奶粉事件”,受到广州一家报纸的连珠炮式的有点失实的批评,承受了很大压力面临倒闭。当时,广州军区创作组长、著名作家郭光豹找到我,说明情况,反复研究,深入调查,实事求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提出不同看法,同时组织著名作家金敬迈到庵埠实地采写了长篇报告文学,用一个整版的篇幅在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副刊刊出。此文反响很大。这是我从事报纸生涯的一个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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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上世纪的1989年,广东旅游出版社曾应汕头市委宣传部之约,编过一套《潮汕风采文丛》,其中的“报告文学卷”的序是我写的,我用《祝福您,潮汕》作标题,起笔即情不自禁地写道:“祝福您,潮汕!当波音飞机冲破云层朝着太阳东飞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翻起阵阵波涛,同时也升起这一诚挚的祝福。十几年来,也记不清有多少次潮汕之行,但这块镶嵌在韩江出海口的翡翠,却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你看,机翼下一望无垠蓝得深沉的大海,阳光下绿绸般闪烁如锦如绣的田畴,粉壁白墙如岛如屿的村庄,腰缠水布勤劳耕作的汉子,以抽纱倾倒世界的姑娘,还有令人如醉如痴的潮菜,都显得那么秀美温柔,可亲可爱。”

  接着我还写道,“潮汕的土地是妩媚的。潮汕人民历来给人以勤劳能干的印象。被社会学家昵称为‘中国犹太人’的潮汕人,不但将韩江三角洲耕耘得如此秀美,还将他们的智慧辐射到全国各地,以及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潮汕的移民效应可以说是世界上居民迁徙的最成功的效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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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肺腑之言,从我心间涌出,今天读来仍感到一股暖流温热全身。心中不禁升起更为深情的祝福,期望今后能听到潮汕听到《汕头日报》更为嘹亮更为深沉的新歌!

  祝福您,潮汕!祝福您,“韩江水”!

李钟声部分著作

关于工夫茶的两篇文章

□ 林伦伦

林伦伦近照

人物简介

  林伦伦,韩山师范学院原院长、汕头大学原副校长。现为广东技术师范学院教授、广东省政协常委、广东省政府参事室参事。几十年来一直从事汉语方言与文化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出版《普通话对照·新编潮州音字典》《潮汕方言:潮人的精神家园》《潮汕方言历时研究》等学术著作30多部,在《中国语文》《方言》等杂志发表论文100多篇,曾荣获中国社科院青年语言学家奖(1994)、汕头市青年十杰(1994)、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1994、2005、2017)、广东省高校优秀教学成果奖(1997、2014)等奖项。业余从事文学创作和民俗文学收集、整理和研究,出版有散文集《在澳洲的天空下》《行读天下》和《全本潮汕方言歌谣评注》,后者荣获中国文联民俗文学作品最高奖——山花奖、广东省文艺作品精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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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汕头日报》的林伟光兄打来电话,邀请我写篇文章,讲讲我与《汕头日报》“韩江水”栏目结缘的故事。

  我满口答应,虽然学期末很忙,但因为是家乡的报纸,以前在汕头大学任教时,还常常在《汕头日报》的宝贵版面上发表些今天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文章。

  回过头来仔细一想,天啊!我1985年夏天入职汕头大学,至今已经32年了!我在《汕头日报》上发表第一篇文章大概也30年出头了。想起了当年“韩江水”的栏目负责人、著名散文作家陈焕展先生和师姐侯雪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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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汕头日报》上发表的文章,第一篇文章的标题记得好像叫《工夫茶·时间与生命》,可能发表于1986年春天。

  1985年夏天,我硕士研究生毕业立即响应李嘉诚先生、吴南生先生和庄世平先生等汕头大学的创办者的号召,回到家乡服务刚刚招生两个年头的汕头大学。我是1966年文革开始那年读的小学,1974年夏天毕业,然后下乡到雷州半岛4年,基本上是没有书可读的时代。1978年秋天,我凭着1973年邓小平“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回潮”读了一年多的书的“功底”,考入中山大学中文系。从本科到硕士研究生7年的时光,我像“枵牛食着岐岭草”一样,一口气“没”(味)在中山大学图书馆里,无夜无日地读书。那时候正流行交谊舞,班里的同学们周末都去跳舞Happy了,我却躲在宿舍里苦读。我至今认为,中山大学最美的风景,应是下着毛毛细雨时,图书馆门前排着的那差不多有1000米的长长的队列。每一两个同学都打着一把雨伞,红的、绿的、蓝的、黑的,五彩缤纷,在红砖绿瓦的图书馆大楼和根壮叶茂的老榕树的映衬下,温馨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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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到了汕头大学,亲朋好友们经常成为不速之客。那个时候,“大哥大”还没有,座机电话也还未普及,客人来访,多是突然袭击,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晚饭后和周末。按照潮人的习惯,“寒夜客来茶当酒”,生上炉,煮上水,工夫茶一泡,最少一两个小时就在这“食食食”的礼让声中泡掉了。刚刚毕业出道的我实在难以忍受这样泡时间的消遣办法,因为在中大时读书可是争分夺秒的哦!

  于是,我第一回当了“愤青”,以鲁迅先生的名言“生命是以时间为单位的,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浪费自己的时间,等于慢性自杀”为观点,认为喝工夫茶浪费时间、所以等于“谋财害命”或者“慢性自杀”。

  这篇文章在《汕头日报》刊登出来后,后果很严重!我到朋友家去了,大家都不泡工夫茶给我喝了,怕被套上“谋财害命”的罪名(这是后来朋友告诉我的)。我为自己年轻时的“无知无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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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随着岁月的增长和对家乡民俗文化的逐步理解,我对工夫茶的保健价值、文化价值,甚至哲学价值都有所了解以后,我自己也每天泡工夫茶了。大概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还写了一篇叫做《茶浓,情更浓》的文章,又发表在《汕头日报》上。这篇文章讲了泰国著名散文作家司马攻以宜兴紫砂壶和工夫茶作为中华文化的象征和我与泰国华文作家们以茶会友的故事,情真意切。不了解我的读者,很难想象这篇文章的作者林伦伦就是《工夫茶·时间与生命》的作者林伦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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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篇文章,反映了我对工夫茶、对潮汕文化的认识的逐步加深。当自己年届花甲时回首往事,不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愧,却为年轻时的“傻傻无知”而脸红。真的要感谢《汕头日报》的编辑老师们的宽容,两种观点的文章都让我发表了,刚好记录了我对客观事物认识水平逐步提升的过程。

  感恩《汕头日报》,感恩岁月,感恩上苍!

林伦伦的部分著作

“韩江水”长 文脉长

□ 郭洪义

郭洪义近照

人物简介

  郭洪义,潮阳人,1965年生。现为深圳报业集团《晶报》副总编辑。有报告文学、诗歌、散文问世,并获国家级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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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忆有效,时光可以把往事中的悲伤和欣喜带到当下,我更愿意选择40年前那些平淡无奇的片刻,于眼前重新启动。

那是潮汕平原上一个普通的村庄,这个村庄有我最初的映像:蹲在墙角与廉价烟丝合作打发无聊的农民,饥肠辘辘、流着鼻涕的孩子们,还有尾随着他们看起来毫无理想的大狗小狗。这时太阳已经移到小北山,农家的大米变成潮州粥,咸菜和萝卜干与他们世世代代的主人在碗中相遇,彼此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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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稀记得,在这种落日的余绪中,常有一声“报纸来了”的呼喊。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人称老郑的潮阳县南阳邮电所的邮递员。那时,在我居住的村庄,贵屿公社坑仔村的学校里订有一份《汕头日报》。13岁开始,几乎是每天黄昏,到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兼宿舍阅读《汕头日报》,成为我当时有别于其他乡村孩子的一种娱乐方式。我不知道,当时这种无意中的读报,竟然会决定我整个人生的方向和选择。

  已经很难记得每天被记录被删除的事件了。但是记得有一次,时间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汕头日报》已有商业广告刊发。我在其中的一个版面,看到两个不同品牌和商家的羽毛球拍广告,大惑不解。我想是不是《汕头日报》出错了,同时刊载相同的信息,让人怎么选择?这种提供多样信息和体现市场竞争的媒体选择,放到现在当然不会为难一位懵懂少年的判断了,但是在40年前,真的可以觉察出《汕头日报》的超前意识。她在说明:商业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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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年过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期,我开始到潮阳榕江片区一个基层管理单位入职谋生。初出校门的我胸乏大志,手无缚鸡之力,兼无他长,不免惆怅。有天晚上,单位领导饭后在通读上级机关发来的文件,看他面有难色,一问才知道是局机关要求上报单位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材料。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当即对领导说,这个总结由我来执笔完成吧。听我说这话,部队文书出身的领导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当时,我才入职一个月。

  写完单位年终总结、并获挑剔的领导通过和表扬之后,我才明白我为什么可以在刚刚出来工作的时候,毛遂自荐领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是的,很多年坚持对《汕头日报》的阅读,无意中我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公文系统的表达方式,总结材料里所需要的各种术语和行文所需的各种感觉,似乎都能毫无障碍地为我所用。也因此,几个月后,我被抽调到局机关,开始为局领导写各种各样的讲话稿,写各种各样的单位简报。

  正是这个枯燥的过程引发了我的苦恼,也正是这种苦恼成全了我与《汕头日报》“韩江水”最初的缘分。到机关工作之后,千篇一律的文字显然无法摁住一位年轻人的创新冲动,然而,在许多所谓创新的公文被改得面目全非之后,我终于选择了与规范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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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多长时间,我找到了平衡自己的办法:白天写公文,晚上在宿舍里写诗,写散文。是的,矛盾是对诗意的最好启动。几乎是这个时候,我注意了“韩江水”上面我所喜欢的潮汕作家:董建伟、黄国钦......

  不久,当我自己浅淡的文字在“韩江水”亮相,我不曾记得它带给我的狂喜,却明白此生,当与文字脱离不了关系。当初我投稿时,王细级老师主持《汕头日报》文艺部,他对年轻作者的欣赏和宽容,他的细致,让我多年之后仍怀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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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江水有多长,潮汕的文脉就有多长。在文学被崇拜的时候,“韩江水”闪亮了无数的青春,记录了不息的年华;在文学退出热效应、归入平静之时,创办将近一个甲子的《汕头日报》“韩江水”,因为有一代又一代敬业的接棒者,她依旧有鲜明的生命流动,并且告诉我们什么是高贵的存在。

郭洪义文学著作


编辑:盛、琳 实习生 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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