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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葬礼教给我的事

蛇妈格宝2018-09-13 20:5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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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姥爷离开的第131天。

1
                


姥爷是2017年11月25日上午十点离开这个世界的。他走的那天,我人在新加坡出差,和他逝去之地相隔万里;他走的那一刻,我沉浸于红尘俗世而毫无感应。


家人念及我在国外公干,担心我的安全。姥姥对全家人下令,暂时把姥爷去世的消息对我隐瞒,等我回家再告诉我。幸好有耿直又知心的妹妹没有那么听话,不想对我隐瞒太久。


“姐,你在干什么?”


26日,按照行程,我们将乘坐当天下午的飞机回国。早上七点半接到妹妹电话时,在新加坡洒满热带阳光的餐厅里取完餐刚落座的我,甚至因为要回国了还非常心情舒畅。


“正在吃早饭呢,一会儿就去机场。”电话里,我语气是轻松的。


妹妹沉默了一下。“姐,有件事情,他们都不让说,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要告诉你。姥爷,去世了。”


我觉得我好像一张被火烤到的纸,初始的意识里只是浅痛,被燎出一道道焦黄的痕迹,接着四面八方开始窜起紊乱的火苗,要将整个意识灼烧。我的身体开始哆嗦起来,放下电话再看满盘食物,我已经无法下咽。新加坡人大概会非常鄙视我这个浪费食物的中国人吧,真的抱歉。


妹妹说:“姐,今天下午姥爷就要从家里送进殡仪馆了。”


“不能再等等我吗?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往回赶。”


“不能,现在规定都很严,去世的人在家里不能停留太久。”


——那意味着,迟到的我不能牵着姥爷的手与他道别了。从小,都是他牵着我的手,多少年,慢慢的陪我长大,现在,我想求一次再牵他的手的机会而不得。


电话那头,姥姥要对我说话。


“你姥爷走的时候,有一只眼睛一直闭不起来,昨天我们怎么给他抹,都没法让他完全闭上,今天你小姨就一直对他说,你最疼的大外孙已经知道了,她在往回赶了,你放心的走吧。然后再抹,他的那只眼睛,就很容易的闭上了。你姥爷,在等你呢。“


我用尽了全部力气控制自己,尽量平静的回答姥姥:”我知道。我尽快回。“


然后放下了电话,我嚎啕大哭。


樟宜机场,空间很大,空调很冷。飞机要两个小时后才起飞,我在国际航班登机口附近一个无人的角落,用卫衣帽兜把自己的头和脸都遮了起来。可是不管泪水涌出再多,我的悲伤、我的悼念毕竟整整迟到了一天。


2
                 


从新加坡回国的航班要下午六点半才能到达广州白云机场,那个时间段,广州已经没有直飞贵阳或者铜仁的航班。我本打算坐火车,可是火车耗时太长。蛇爸找到了一班从深州飞铜仁的的飞机,余票极少,八点四十起飞。但是路途加上登机,只有两个小时十分钟的时间,相当紧张。


蛇爸打电话给我:”我找了朋友的车,你出关后他会从白云机场把你直接送到宝安机场。但是朋友说,深广高速因为今天周末,可能堵车。我已经帮你订好机票了,但你得做好回国了也赶不上这班飞机的准备。“


我说好,我知道。


回国的航线在南海之上,舷窗外是碧空白云。四个小时的航行,我一直盯着窗外,一直有泪意,但不再流泪了,可也睡不着。飞机飞到大陆架上空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我发现窗外神奇的一幕:在云层之上,飞机投下的影子被一圈七彩光环围绕,类似曾经在黄山顶上看到的佛光。我的眼泪又一下子涌出来了。尽管可以很科学的从太阳照射的角度来解释,可是那时候,我真的宁愿相信,那是冥冥之中一直在等着我的姥爷,从天堂捎给我的暗示。


从广州到深圳的高速,正常需要走一个半小时,出广州的时候,遇到了堵车,整整十分钟,堵在前面的铁流长龙一动不动。


说不急是假的。妹妹也发短信来:”姐,我相信姥爷会保佑你赶上飞机的。“


嗯,我相信,姥爷肯定想我回老家,在他的灵魂还没有完全离去的时空里,看他最疼爱的外孙女一眼。


车子终于把我送到了宝安机场。已经八点二十,经过绿色通道办理完手续,一路在宝安机场长长的通道里狂奔。我不知道我赶得上赶不上航班。但是留神去听广播提示的时候,一直没有听到这次航班广播登机准备起飞的消息。


飞机晚点了,航班好像也在等我。



蛇爸发短信来:”贵州那边一个我认识的朋友也打好招呼了,你从铜仁机场出来后,有车在机场接你,直接送你去老家。“


我回复他:“老公,谢谢你。”


“这是我该做的。你今晚赶夜路,一定注意安全。不要自责,姥爷在天有灵,他肯定不会责备你的,肯定是由衷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开心。”


从铜仁凤凰机场出来已经是凌晨,朋友找来的车果然已经等在外面。虽然从铜仁回老家有高速,但司机也是从来没有走过夜路,大概也有点怵头,叫了他的妻子同行,一路说话陪伴。


路上他们好心的拿出水果让我吃,可我什么都吃不下去。不知情的司机太太还问我:“你是来谈生意的吗?”


“不是,我是来参加葬礼的。”


夜色里,老家的山川丘陵漆黑沉默,在我的模糊视线里不断后退着。


3
               

我的悲伤迟到了一天,而我的人出现在姥爷面前,已经是他去世的两天之后。


灵堂设在殡仪馆一个很大的房间。姥爷已经被封在冰棺里,回想他前两年因为不慎摔倒缠绵病榻的憔悴,我觉得此刻他的面目无比安详,真的就像在我记忆中的某个午后,他因为精力不济睡着的模样。


他盖着符合老家风俗的寿被,头上戴着的,是我前些年给他买的一顶老人帽。他躺在那里面,被好多青翠有生机的植物围绕着。此外的细节,我没有注意,我只注意到我脸颊挨着冰棺那冰凉的玻璃面,泪水也变得冰冷刺骨,那就是生者与死者之间,第一道无法跨越的阻碍。


大家都陪我哭,眼睛已经哭肿了的小姨,递上来纸钱,香。我按照她教我的,在姥爷的遗像前跪下,磕头,点香,烧纸。那天上午,眼泪没有断过,哀乐也没有断过。


那个下午起,披麻戴孝的我,坐在灵堂的椅子上一直在时不时的恍惚,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在干什么?我在为什么人点香,为什么人烧纸钱?


而每一次恍惚后,抬头看到姥爷的遗像,看到花圈的白色挽联上“李有奇”三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剧烈的跳动一下,然后胸口就是一阵仿佛能够实质化的疼痛袭来,泪水便又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至亲去世。告别,真的又痛,又难。


无论我如何恍惚,姥姥还在,我们得照顾好她。妹妹年轻些警醒些,我让她寸步不离的陪着姥姥,可姥姥比我们想象都要坚强。她和妈妈,小姨商量,要把姥爷的骨灰撒入老家的乌江江葬。


“你姥爷一辈子喜欢江河湖海,喜欢到处走。这两年他一直被困在病床上,遭了罪,受了苦,从今后,他可以顺着水,四通八达,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个决定,我们听姥姥的。妈妈去买了一条做工特别精美的小木船。跟那些花圈摆在一起,那一天小木船会陪着姥爷,一起上路。


江葬是老家当地政府大力提倡的,所以,出殡那天,民政局专门派了一辆车,一路前导护送,老家的朋友亲人,自发的组成了长长的送行队伍,跟在灵车之后。出发时,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等大家来到大桥上时,一直淅淅沥沥的雨就那么恰好的停了。


姥爷要和我们告别的地方,是一座横跨江水的大桥。周围山青,水幽,点缀着远处的民居,景色就像画一样。我对姥姥说:“姥爷一定喜欢从这里走的。”


姥姥点点头,眼里有泪。我握着她的手。妹妹也握着她的手。


当洁白的骨灰被小心的一把把捧着洒进江水里时,亲友们纷纷也把手里的小白花抛进江水里。我和妹妹两个孙辈流着泪,在还有些泥泞的路面上对着洒入江水中的骨灰深深跪拜。


后来,很多亲友告诉我,他们从不同方向抛入江水中的小白花,竟然神奇的排成了直直的一排,就那么在众人的视线中,飘然远去。


姥爷,您一路走好。


4
                

小时候,姥爷叫我起床的方式,是用手轻轻覆盖住我的额头,然后连续的轻拍,直到把我拍醒为止。


从小学到初中,爸妈一直工作忙,很少管我的生活,记忆里,童年和少年时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姥爷慈祥的笑脸。


早上七点,我的孩子,格宝该起床上学了。


我拉开了窗帘,在晨光里将我的手轻轻覆盖住孩子的额头,连续的轻拍,看到小人儿的眼睛慢悠悠的睁开。


“宝贝,起床咯,小时候,你的太姥爷就是这么叫妈妈起床的,现在,妈妈也这样叫你,好吗?”


”好。“


小人儿睁着美丽的眼睛,微笑着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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