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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富兰克林:上帝喜悦美好的德行,所以他必然幸运

弦上2018-08-09 17:57:51

《富兰克林自传》

作者:本杰明·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自传》是本不长的小册子,很遗憾写到1757年就没有了,初时还以为是版本不全,直到读了后记才知道的确只写了一半的人生,但这并不影响它成为一部伟大的作品。


        这里并没有我们所以为的那样,记载了本杰明·富兰克林数不尽的丰功伟绩,而是一部非常轻描淡写的经历回忆录,很有趣味性。从中跃然而出一个普通又伟大的独立人格,初时仅是为子孙而写,后来转变为青年人而写。


        受人尊敬的富兰克林,他的所言所行,不仅在17世纪的大西洋两岸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对于我们这些21世纪的读者也同样重要,因为他所提炼与践行的自律,勤奋,节制,知行合一这些古老的道德品质,无论在哪种时代背景都会不证自明。


     


        本杰明·富兰克林无论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是在人文道德领域,都作出了杰出的贡献,不管是他风靡大洋两岸的电气实验,还是恩格斯在论著中三次论及的价值的本质,都证明了他热心投身于科学研究和社会活动的坚定信念,恰如当时蓬勃发展的美洲大陆。遇到一个生机勃勃的舞台固然有幸运的因素,而选择实践什么则是个人的清醒与智慧。对于自己的一生,他做了这样一番无愧于心的总结:


         如果有人提议我重新做人的话,我倒乐意把我的一生再从头重演一遍,我仅仅要求像作家那样,在再版时有改正初版某些缺陷的机会。如若可能,除了改正错误以外,我也同样地要把某些不幸的遭遇变得更顺利些。但是即使无法避免这些不幸的厄运,我还是愿意接受原议,重演生平。但是由于这种重演是不可能的,那么最接近重演的似乎就是回忆了。为了使回忆尽可能地保持久远,似乎就需要把它记下来。


        这样充满了满足与成就感的人生总结,固然是大多数人所期望的,而并不着眼于世俗的荣誉与虚妄之名,仅从为人的正确性来评价自我,便已可见其人格。他常奉劝青年人不能仅从眼前出发,而要着眼于未来:


        青年时期形成了我们主要的习惯和好恶,我们也是在青年时期选择我们的工作、职业和配偶。由于我们的感觉集中在目前,我们往往容易忘记以后还有时日,所以人应当安排他的行动以适应整个一生。


        他更是发明了落地可行的道德准则执行方案,每日用小册子记录和检视——就像追踪业绩一样,将每一项美德赋予一周的检视,每晚记录所犯的过失,追求记录的黑点越来越少,这样循环往复规制自己的行为与思想,并从中获得了许多追求人格进步的快乐,这或许是现在的人们难以想象的。精神上的富足似乎是那个宗教时代所特有的财富,可能因为当时物质发展缓慢,人们的注意力很难被物质所牵扯,这倒是把人都引向了精神上的渴望。


        富兰克林所列出的十三条美德,抄录了八条如下,切莫把它们看作老古董的教义,与其说这些是高高在上的信仰,不如说都是为使人生更有价值更快乐的追求标准。摩西十诫除了前四条的宗教信条,后面也都是基本的道德准则,约束本性的必要性,千百年来并未过时。


         一、节制。食不过饱;饮酒不醉。


         二、沉默寡言。言必于人于己有益;避免无益的聊天。


         三、生活秩序。每一样东西应有一定的安放的地方;每件日常事务当有一定的时间。


         四、决心。当做必做;决心要做的事应坚持不懈。


        五、俭朴。用钱必须于人或于己有益,换言之,切戒浪费。


        六、勤勉。不浪费时间;每时每刻做些有用的事,戒掉一切不必要的行动。


       七、诚恳。不欺骗人;思想要纯洁公正;说话也要如此。


       八、公正。不做不利于人的事,不要忘记履行对人有益而又是你应尽的义务。


        富兰克林说,环顾四海,看得清自己利益的人,或者看见以后能够奋起直追的人,何其稀少。造成人类幸福的与其说是千载难逢的巨大的幸运,倒不如说是每日发生的细小的方便。


        可以这样说,规制自己,从而获得一个更好的人生,哪怕只是身体健康,灵魂清白,生活井井有条,长期坚持那些于人于己有益的事情,暮年回首还能道出瑕不掩瑜的总结,我想这便已是胜于大多数人了吧?


           


         很喜欢富兰克林少年时代读书的段落:


        我向我哥哥提出:假如他愿意把我每周的伙食费的半数给我,我愿意自理伙食,他立刻同意了,不久我就发现我可以从我哥哥给的伙食费中撙节半数,这就又是一笔买书的钱了。但是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便利。当我哥哥和其余的人离开印刷所去吃饭的时候,我独自一人留在所中,我不久就草草地吃完了我的轻便点心,我吃的常常只是一块饼干或是一片面包,一把葡萄干或是从面包铺买来的一块果馅饼和一杯清水。


        在常人看来所无法忍耐的深重苦难——半饥半饱的学徒生涯,在富兰克林却是不可抑的其乐无穷。因此,我们便也可以理解,范仲淹的断齑画粥,匡衡的凿壁借光,在当事人实不可当作苦处来对待,因为时间比金钱更宝贵,他们只是把生活的复杂与无谓消耗变成了另一种满足与快乐,也没有什么可标榜为刻苦的,如以为苦还要坚持的,不过是隐忍和另有所图。


         就像他带队的修筑炮工:


        当人们在工作时,他们觉得非常满足,温厚愉快,他们意识到自己完成了整整一天的工作,他们的晚间就过得很愉快。但是在空闲的日子里,他们就悖忤不驯,争吵不息,挑剔他们的伙食,不断地发脾气。


        的确,真正那些以极度闲懒,无所事事为乐趣和终生目标的人,毕竟少见,也从不招人待见。


        用美国著名的诗人菲利普·弗瑞诺在《广告日报》上发表的悼念富兰克林的诗作为结尾,纪念这位伟大的启蒙运动开创者:


        帝王们垮了一批换一批,

        寻找继承者很容易;

        举世无双的富兰克林啊!

        很少人能指望比得上您;

        您横扫了暴君的威风,

        使九天的怒雷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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