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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陨未央——海昏侯的梦魇(四十八)

海昏侯之王与月亮2018-07-10 18:34:31




61、夜宴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阴上来,隔窗望去,大团大团灰褐色的云彩缓缓滚动着南下,掩住了大半个天空,微风吹得细草不住的摆动。柴治平的心绪也和这风中细草一样,不宁静起来。


张安世离开洛阳的消息,由府衙中的细作报给柴治平,柴治平闻听大惊失色,此次张安世来清查劣币,不声不响地离开,他以为刘贺会出卖他换取活命的机会。柴治平不知道甘延寿要挟刘贺之事,幕后之人也没有告诉他,这让他感觉必须做点什么了。


龚遂与杜延明听闻刘贺被带离洛阳,而长老说水灌剥牛坑的主谋是张安世,以为张安世也要置刘贺于死地。心急火燎地搜集坐骑和兵器,一心要救人。


桑桓平一心复仇,心想假如张安世回到长安,再也没有机会杀了他。张安世还没远走高飞,得抓住机会,在他离开龙门区域之前解决。


长老心想,剥牛坑中设施尽毁,恐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仰柴治平的鼻息而活,巴蚺部族若要复兴,必须要找到深埋剥牛坑下面的陨石,一来让柴治平不敢小觑,二来阻止巴蚺族群一代代退化的苗头,这样非找到刘贺不可。


四人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杀死张安世、救出刘贺。长老将三人招到近前,指着零零落落的巴蚺难民说:“张安世与吾族有血仇,人人恨不得食肉寝皮,可这里老幼妇孺吃了上顿没下顿,要有人安抚人心,还得防着洛阳城有官兵来此围剿。桑桓平,你选十来个身手不错的小伙子,带队追杀。”


他又对龚遂、杜延明说:“二位老弟,我恨不得亲自手刃张安世、救出海昏侯,可我这把老骨头就别去拖后腿了。这里有四名暗探甲乙丙丁,见过刘贺和张怡舞,跟着你们打探消息、伺机营救海昏侯。记住,切不可硬碰硬,我在剥牛坑等你们的好消息。”


龚遂与杜延明拜谢长老,桑桓平从族民选出十几个精锐,拣选横刀、环首刀、匕首,骑上柴治平送来的良马,一言不发地踏上追赶坐船之路。


柴治平的细作说官船从洛阳码头出发、顺着洛水溯流而上,四名暗探飞驰在前次第打探消息,桑桓平等人从陆路骑马追赶,一路上总算没追丢打着“车骑将军”旗号的坐船。


追到第三天,暗探甲来报告,前面半天路程的地方,坐船停在龙门码头,张安世似乎想在大市镇上岸接接地气,夜泊龙门,龙门县令没有错过巴结朝廷三号人物的机会,大张旗鼓地在码头迎接。


桑桓平阴测测地一笑,展开丝帛制的洛阳周边地图,指着龙门县域说:“这老小子在船里做了三天缩头乌龟,总算把脑袋伸出壳里。阿甲,你和阿乙、阿丙、阿丁继续打探,我们在龙门县东面的小山西侧会合,那里距离龙门县衙只有一里地。”


暗探甲得令而去,杜延明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跃马横刀杀进县衙。龚遂按住杜延明,对桑桓平说:“务必侦察好周围的地形,杀得进去、逃得出来。”


桑桓平点点头:“郎中令放心,我等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我想过了,纵然杀不了张安世,只要救出海昏侯,让那老小子吃个大亏,也不枉兄弟们奔波一场。”


龚遂听桑桓平这么说才放心,他担心巴蚺一行人血气方刚,只顾得追杀张安世、误了刘贺和张怡舞的性命。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能等着亲眼见到龙门县衙的情况再说。


黄昏时,他们在山脚下与四名暗探会合,甲乙丙丁将侦察到的情报一汇合——张安世一行人在码头上车,径直进了龙门县衙,从上午开始,一坛坛肋条肉、羊腿、野鸡肉、铃铛米、腌菜流水般送进去,一车车柴火运到后厨。据说张安世为避免有人行刺,不去龙门最大的酒楼,执意让县令、县丞晚上在县衙设宴款待。


龚遂望了桑桓平一眼,桑桓平说:“晚上行动。”


距离县衙十丈的树林里,两只萤火虫顺着树干盘旋上升,停在粗壮的树枝上,那是桑桓平夜间能视物的两只眼睛。


他与四名暗探爬上相距三五丈的五棵树,隔着树影向县衙望去。院子里点着松明火把,正中是一座二层小楼,一楼是县令县丞合署办公的地方,二楼翻作夜宴的欢场,一座座烛台如火树般播撒着橘黄色光芒,将饮宴的人影映在窗格上,可惜看不清刘贺和张怡舞是否在内。


七名女乐工手持秦筝、竹笙和长笛等乐器上了二楼,仆人抬着食盒、婢女捧着一层层果盘酒具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上去,间或有驿卒抬着一翁一翁的酒上楼,压得楼梯吱呀作响。一楼大门洞开,便于仆人婢女川流不息地上菜。二层四面的窗棂打开,奏乐声伴随着酒香肉香飘散出来,整座县衙仿佛兽炭铜炉上的酒樽,热力把醇厚的酒香逼得弥散在空气中。


桑桓平和四名暗探居高临下,从不同方向观察周边的守卫情况,在寒冷的夜晚,卫兵听着里面觥筹交错、闻着酒香肉香,自己只能抱着白蜡杆长枪打哆嗦,一个个趁县丞看不见,躲到门洞里燃起火堆烤火。


桑桓平翻身下树,将见到的情景说了。杜延明手按环首刀的刀柄:“趁他们喝酒,杀进去吧?”


龚遂摆摆手:“不要伤及无辜,也不要让张安世趁乱逃走。最好等他们喝醉睡熟,我们再杀进去。”


桑桓平素来赞同龚遂的老成持重,对部下说:“趁张安世他们熄灯睡了,我们摸黑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们伏在驿馆外的树林中等待,桑桓平望着四面透出橘黄色烛光的小楼,倦意将他拖入沼泽般的梦境,他梦到剥牛坑里庞大的铁匠铺。巴蚺铁匠们脱光了上身,围着牛皮围裙,一个个汗流浃背地抡着锤子。自己也同样装束,在铁砧上锻造炽红的铁胎,直打得砧板上铁渣喷涌。放眼望去都是忽明忽暗的暗红色、橘金色,“叮叮当当”声、铁胎入水淬火的“嗤嗤”声此起彼伏。 


巴蚺大汉分踞两边,轮流踩动手风琴一样的鼓风扇,一丈来宽的牛皮鼓风扇,贪婪地吸气、呼气,随着工匠踩下踏板,向炉中喷涌湍急的气流。


每当气流冲进高炉,橘红色的火焰顿时透明化一般,猛地窜起一人高,融化的铁水汩汩流淌出来,进入模具中,如同熔岩奔涌,流火烁金。


当他醒来时,发现脸上都是泪。要排尽剥牛坑的积水就得一个月,洞府里的所有家什多半陷入淤泥,铁匠铺和矿坑只怕要塌,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就这么毁了。


他想起张怡舞白玉无瑕的面容,心中说道:“张姑娘,你知道么,三年前剥牛坑里也有一位像你这般百伶百俐的漂亮姑娘,不过她嫌我粗鄙丑陋,从剥牛坑里出去了。”


桑桓平想起那人离开之前说的话——“桑桓平,别以为你是我爷爷的接班人,就能留住我。我好不容易长了一副人类的好皮囊,可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活死人墓里呆一辈子,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玩,人生苦短,再不出去闯闯,我可就老了。”


那人的容颜不亚于张怡舞,说这话时眼睛里满是狡黠与憧憬。原本按照巴蚺的规矩,那人要嫁给他作为下一任长老夫人的,可桑桓平拦遮不住,又不忍心伤她,只能任她如流花般漂走。


桑桓平又郁闷地靠着树睡去,醒来之后觉得身上很冷,搓搓手问:“潜伏多久了?”


龚遂抬头望望月亮:“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二楼的奏乐声渐渐止歇了。”

 

王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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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废帝刘贺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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