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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皇帝的恩赐敌不过宋江的一场表演?

水浒解毒2018-06-13 06:57:32

文/月月鸟   (第三十三期)


 

读水浒的小伙伴儿可能都有一个疑问:朝廷在征讨水泊梁山过程中,道君皇帝每次都重赏出征将军,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人给人,可结局呢?这些倍受隆恩,身负皇命将军,不是哭爹喊娘逃跑,就是投降梁山当了叛徒。

 

说好的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呢?说好的荡平梁山以示“忠心”呢?怎么一上梁山就从贼,见到宋江就拜把子?

 

为什么皇帝赏赐隆恩浩荡不能让将军们誓死报国?为什么宋江简简单单搞一场表演,就能让朝廷命官、吃皇粮的将军甘愿落草当强盗,宁愿在草寇头子宋江麾下当个跟班?

 

是宋江演戏太高,还是皇帝赏赐太薄?抑或是将军本来就假忠假义?

 

今天,就来拉直这些问号。

 

 

以呼延灼为例。



 

当初,梁山为救恩人柴进,一举杀了高唐州知府高廉。高廉是谁呢?正是高俅的兄弟。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泼皮高俅当了太尉,便想方设法把修炼妖法的自家兄弟高廉弄来当了一州知府。

 

高廉的死也正应了一句古老的现代语:No zuo,No die

 

可高廉一死,当哥的不能坐视不管啊。得知消息的第二天,高俅便向皇帝禀报:梁山贼首晁盖、宋江,累造大恶,打劫城池,如此心腹大患,若不早点剿除,他日养成贼势,甚于北边强虏敌国。

 

天子闻奏大惊,当即委高俅选将调兵,前去剿捕,务要扫清水泊,杀绝种类。高俅便保举呼延灼任兵马指挥使,领兵打梁山。

 

呼延灼何许人呢?开国将军呼延赞的嫡派孙子,忠良之后,时任汝宁郡都统制,使两条铜鞭,左手一鞭重十二斤,右手一鞭重十三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没过几天,高俅利用早朝之机,领着呼延灼面圣。徽宗天子看了呼延灼一表非俗,喜动天颜,就赐踢雪乌骓一匹。

 

看来这皇帝也是“颜值控”,看到帅的就高兴,先不管实战能力如何,先赐一匹好马再说。这匹怎样?书中说,那马浑身墨锭似黑,四蹄雪练价白,因此名为踢雪乌骓,日行千里。




有了皇帝赐的名马,呼延灼说还要两个人:百胜将军韩滔、天目将军彭玘。高俅准了。呼延灼又说,三路马步精兵都是训练精熟之士,人强马壮,作战能力倒是不用担心,但恐衣甲未全,只怕误了日期。

 

呼延灼多会“趁火打劫”——打仗不怕,只怕作战装备不齐。平时,你想请领军需物资,那不一层一层打报告,何年何月也审批不来一批军用物资。现在要打仗了,那都是立马办。呼延灼深谙此道,借机装备了自己的部队。

 

呼延灼领了铁甲三千副,熟皮马甲五千副,铜铁头盔三千顶,长枪二千根,衮刀一千把,弓箭不计其数,火炮、铁炮五百余架。高俅又拨战马三千匹。三个将军各赏了金银段匹,三军尽关了粮赏。

 

 

按说,装备精良又得了重赏的朝廷军剿杀梁山应当势如破竹。可事实是呼延灼一去梁山就吃了一个大败仗。副先锋使天目将军彭玘还被梁山女将、扈家庄村姑扈三娘活捉了。

 

呼延灼的人真是丢大了,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连环马。这一战挽回了点面子,梁山大败。呼延灼生擒梁山500余人,夺得战马300余匹,杀死者不计其数。

 

呼延灼连夜叫人向朝廷报捷。徽宗一开心,又赏御酒十瓶,锦袍一领,赏钱十万贯。

 

呼延灼领了赏,心情那叫一个倍儿爽。但要肃清梁山谈何容易?水泊四面是水,连环马军无法进攻,怎么办?他又张口向高俅要了宋朝第一打炮高手——轰天炮凌振前来助阵。

 

凌振来时,着实把梁山宋江吓出一身冷汗,那一声声价天响的炮火,隔着水面直打过山寨前方指挥所来。不是宋江提前跑了,可能早就成了炮灰。

 

但好景不长。

 

先是宋江、吴用用计把炮手凌振捉了,凌振立即投降了梁山,调转炮口对着呼延灼打。接着吴用又联合汤隆、时迁、乐和用计把金枪手徐宁骗上山。这徐宁有家传钩镰枪法,专门对付连环马。不久,呼延灼宣告大败。

 

 



吃了败仗,独自一人逃跑出来的呼延灼决定投奔青州慕容知府。慕容知府的妹妹是当今天子的贵妃。他盘算着,今后可通过慕容贵妃打通各个环节,再引兵报仇。

 

令呼延灼没想到的是,青州知府收留了他,但开出了条件,要他围剿地盘内的桃花山、二龙山、白虎山三股匪患,再借兵给他报仇。

 

可这人倒霉了,喝水都要塞牙缝。呼延灼以为这三山匪患没有梁山有实力,却不知偏这二龙山上有真龙——为头的正是鲁智深,还有杨志、武松。呼延灼与鲁智深、杨志分别大战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心里早就惊呆了。

 

后来,三山聚义打青州,宋江用计引诱,呼延灼连人带马掉进了陷马坑。呼延灼被活捉,五花大绑地押送到宋江面前。

 

这时,宋影帝出场。见左右群刀手将呼延灼推将进来,宋江连忙起身,喝解快解了绳索,亲自扶呼延灼上帐坐定,然后躬身拜见呼延灼。

 

这样的表演,宋江已经不是首秀,入戏贼快,演得入情,不以胜利者自居,却放低身段拜见手下败将。这招往往让败将措手不及。

 

 

呼延灼可能设想了一万种与宋江面对面的场景,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种情景。

 

呼延灼慌忙跪下道:“义士何故如此?”

 

宋江说:“小可宋江,怎敢背负朝廷。盖为官吏污滥,威逼得紧,误犯大罪,因此权借水泊里随时避难,只待朝廷赦罪招安。不想起动将军,致劳神力,实慕将军虎威。今者误有冒犯,切乞恕罪。”

 

宋江这段表演有四层意思:首先自称“小可”放低身段;其二表明自己不负朝廷的态度,用忠义之心诓忠义之人。三是给你一个目标——只待朝廷招安,再一起为国效力。四是表扬你——实慕将军虎威。

 

呼延灼道:“呼延灼被擒之人,万死尚轻,义士何故重礼陪话?”

 

宋江又说:“量宋江怎敢坏得将军性命。皇天可表寸心。”只是恳告哀求。

 

呼延灼道:“兄长尊意,莫非教呼延灼往东京告请招安,到山赦罪?”

 

此时,呼延灼对宋江的称呼已变了,之前称“义士”,现在称“兄长”,而且是“尊意”。足见,这一刻,呼延灼已动了当朝廷叛徒之心。

 

宋江道:“将军如何去得!高太尉那厮是个心地匾窄之徒,忘人大恩,记人小过。将军折了许多军马钱粮,他如何不见你罪责?如今韩滔、彭玘、凌振已都在敝山入伙。倘蒙将军不弃山寨微贱,宋江情愿让位与将军。等朝廷见用,受了招安,那时尽忠报国,未为晚矣。”

 

呼延灼沉思了半晌,一者是天罡之数,自然义气相投;二者见宋江礼貌甚恭,叹了一口气,跪下在地道:“非是呼延灼不忠于国,实慕兄长义气过人,不容呼延灼不依,愿随鞭镫。事既如此,决无还理。”

 



 

呼延灼就这样背叛了朝廷,还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非是呼延灼不忠于国,实慕兄长义气过人”。

 

宋江的义气过人比得过朝廷的栽培吗?重得过皇帝的赏识与隆恩吗?一个草寇的江湖义气比将军责任还重?从吃皇粮的将军到打家劫舍的贼,他过得了自己的地位观吗?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和自己的忠良血脉吗?

 

一句“实慕兄长义气过人”说不过啊!你一个将军,要么凯旋而归,要么马革裹尸还,活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才符合人们对将军的认识啊。可你偏偏当了投降派。

 

呼延灼背叛朝廷,真是因为宋江义气过人吗?

 

其实不然。当宋江表演结束时,呼延灼沉思了半晌。为什么沉思,因为他在心中快速盘算:当初向高俅立了必胜军令状,如今一二再,再二三的吃了败仗,回朝复命只有死路一条。况且朝廷给钱给物给人,现在输个精光,如何有脸见“江东父老”?而现目前呢,自己是被擒之人,如果不答应宋江,恐怕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所以,几经衡量,他选择了从贼。而并非什么天罡之数,也不是见宋江义气过人。从呼延灼、关胜等人的背叛也可看出:常把“忠义”挂在嘴边的人最不讲“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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