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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太源古村一样活着

谁媚红颜的文字2018-01-11 19:08:19

四围寂静。低矮的旧土砖屋,像一个个静止的历史画面,似在无边的绿意中回想着旧日的一个个梦。路蜿蜒而上,坡度越来越高,两边闪过的土房子居然一栋接一栋,我不免诧异,这个叫太源的古村,难道一直在排斥着现代化吗?正猜疑,车子却吱的一声停下,开车的洋江镇副镇长钟成丽双手靠在方向盘上,跟我说,到了。

我的眼前,出现一栋古旧的祠堂,高高地踞于用青石垒砌的挡土墙上。青石不大,并不平整,却被巧妙地利用厚薄和凸凹,极整齐地镶贴在一起,一块摞一块,一片连一片,是那么地规整。因为高,我们站的地势又更低,仰望而去,似是在仰望一座高高的城楼。藤蔓、苔藓、野草等在青石缝里或借青石表面灰尘积下的薄泥落脚,给青石墙带来更多的岁月风霜。同行的礼台村党总支书黄春华说,以前,这些青石墙上全是藤萝,前段时间,村里安排砍削了多处挡了路、太茂密的藤蔓,这才让古老的青石见了天颜。望着青石拼接、垒砌的墙体,我恍似回到了遥远的农耕岁月的旧乡村。这样大面积、大体积的青石墙,实在太容易让我的心头涌上怀古的幽情。我不免想象起了青藤披覆墙体的景象,那样的话,这个太源古村,是不是更加地名符其实?钟成丽说,太源的美,就在于它的原汁原味的原生味。这里群山环围,空气清新,原来的土房土屋都没有改造,完全是旧日时代的一幅缩影。

青石墙上,“黄氏宗祠”的牌匾就悬在祠堂大门的门簪上。祠堂还是老式的木头结构,花板显然曾经刷过红漆,而柱子和木梁接榫处雕着图案,或许,它们寄寓了一个村庄或者一个姓氏的图腾。沿着一级一级石阶上升,我蓦然觉得脚有点发虚,我怕,自己的莽撞会惊了一个村庄的幽静。祠堂并不大,只有两进,纵不深,横不阔,一个小小的天井框住了一方天空,井壁生满青苔,一幅久历岁月的落寞。祠堂显然已经不用了,墙壁上仍保留有文革时期的标语,打谷机斜靠在墙脚,似是因为先前太过疲惫,而今只想一梦千年。风吹雨丝乱,坐在祠堂古老的木头门槛上,迎面是青山,回首看,我只觉年轻的钟成丽像是那个只把青梅嗅的古代女子,在这个布满古意的城墙上,等着骑竹马而来的郎。木柱无言,廊庑无言,它们承载的风华和岁月早已被风吹远。

祠堂门口,真是望远的好位置。纵目望去,村庄尽在眼前,一栋栋陈旧的房子宛如一道道景致,因为布在了太源这个棋盘上,便有了朴实的生动。从这里,我看清了太源其实是依山势而建的,祠堂就在最高之处,可谓得尽风光,而这,也就更好地庇佑了一村人的繁衍生息。我俯视的目光里,除了土房、旧屋、野草、古树,简直看不到现代化、城镇化的气息。我不由想起钟成丽说起的原汁原味,心头豁然敞亮,原生态,或许正是太源最大的魅力,也是它吸引越来越多人前来探访的秘密。

顺着祠堂的数十级青石垒砌的台阶而下,我们很快又进入了另一片青石的区域。一路行去,只见地面青石板一块接着一块,像是永无穷尽,它们有的嵌入泥土,有的互相抬举,有的沿地势上升。野草从缝隙里冒出,青苔在石板边沿爬动,或在边缘的泥巴上聚集,使青石板更增一份岁月的沧桑。这些青石板路,多,且连接了村里的一栋栋旧房,沿着它们走,再陌生的人一点也不用担心迷路。不只是青石板路,那些青石垒筑的墙体,总在转弯拐角之处,或地势抬升之处,蓦然闪现。野草、藤萝借着缝隙拼命地长,虽然前不久才被砍削,但假以时节,它必然又会全面披覆这些墙体。

细雨丝丝飘来,空气变得十分清新。厚薄不一的青石板路,被细雨丝侵袭,表面给濡湿了,颜色似是加重了,更加地深。这些濡湿了的青石板路面,像是大地上的一双双眼睛,正带点忧郁地望着我。行走在这些路面、拐角、石阶上,我总疑心自己会否和前人的脚印踩在一起。轻风拂动野草和树叶,不知这风,是否曾经吹过古人深色的脸膛和褶皱的衣裙?有水叮咚声传来,却见一条水渠,水自山上流下,很小,在有点落差的地方,溅出些水花,再往下流,叮咚声又起。黄春华说,这水是从山顶流下,以前水多且急,冲击力很大,村里曾在这里装有水碓,用来舂米。水声潺湲。我听得到水声,却没见到水的流动。水渠很深,两边满是野草、蕨类,叶子都朝水渠中间伸展,看不到底。我仰头望着前方的山林,树木苍翠,雨雾迷濛,按山的走势看去像是一起一伏的波浪。我想,从这么高的山上流下,这水,当是又清又甜。

继续前行,一口绿色逼眼的池塘出现,却全是水葫芦,把水面给遮住了。池塘旁,有一排旧平房,柴扉紧锁,想是主人已经搬离,只留下土房土瓦与池塘相看、相守不厌。哪有这么容易生厌呢?我踏步前行,低头之时,却见两块做小溪的青石板上有字,仔细看,原来是“同治乙丑”字样,不由一惊,伸出的脚赶紧缩回:这可是名符其实的文物。见我疑惑,黄春华指着青石板旁边的草丛说,这里以前也是祠堂,现在全部倒塌了。我这才注意到,草丛里仍然残留着不少房屋基础,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黄春华指着蜿蜒起伏、水雾缭绕的大山,说这座南岫山上早先建有两座庵堂,一座叫长兴庵,明朝万历年间建的;一座叫福慧庵,明朝隆庆年间建的,香火鼎盛,都在1954年给拆毁了。南岫山高318,据说是洋江镇海拔最高的山,登临山顶,视野辽阔,云水苍茫,大地尽收眼前。南岫山古传曾有“八景”,可见风景之美丽。太源村清朝同治年间的贡生黄观梅有诗云:“渴览群山惬素心,半亭伴我白云深;已堪领略江天易,再上高峰听禅音。”可惜后生如我,是再也无法领略曾经的美景。

太源村是黄姓的集聚地,洋江三千黄姓,据说皆肇于此。黄姓祖先于元泰定五年(1328)自建溪(今杨桥建陂)迁入,距今已有690的历史。几百年来,村里人踩着青石板路,与绵延大山、庵堂钟磬为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代又一代,和小溪上那块同治年间的匾额一样,株守一方土地,繁衍生息,再无迁徙。

在已经废弃的旧祠堂基址前,我们停留了很长时间。举首俯视,可见一栋栋房屋掩映在绿树之中,受了雨水的清洗,更显得干净。上南岫和下南岫紧紧相连,分向纵横绵延而去,受雨水影响,视线朦胧,像是赠我的一幅淡墨水彩画。坐在草丛上,钟成丽悬空双脚不停地摆动,见我看着她,调皮地伸伸舌头,用手做了个“V形,像似一个邻家女孩。在那一刻,我陡然觉得时光倒流,宛如置身在了远去的古代。

从高处下来,一路仍是青石板铺路,青石砌墙,好像古代的南岫山盛产这种大青石。事实上,这些青石、青石板,都是当年的村民历尽艰难从山下搬上来的,依山势而建的太源,实在消耗了古时村民太多的艰辛和汗水,保存完好的古村时时提醒,不能忘记曾经的筚路蓝缕。

青石板路崎岖,青石墙体布满风雨的底色,树木不时被风吹动。整个村落,安安静静,闻不到鸡鸣狗吠。经过几棵大树,眼前有两口相连的井出现。井的地势低,周边全垒砌了青石墙。一条去往井边的路,和井的边沿,也全是青石。井的古朴和古老,都通过青石传达了出来。井还在用,有泉冒出,有涓流出,顺着一条水渠,叮咚流淌而去。这一刹那,耳边仿若响起了南岫山上庵堂里的钟磬之声,悠远,绵长。我心一阵向往,原来,像太源古村一样活着,竟是一件纯粹而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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